军令为急,星火传递。
一日疾驰,远驻涿郡的赵云如期接获曹昂急令。
得令之后,赵云没有半分迟疑,当即调遣防务,先是令张绣固守涿郡,稳守后方根基,杜绝后顾之忧。
随后即刻点将整兵,以牵招,李乾,张辽三人为辅,选五千精锐铁骑,即刻拔营启程,全速奔赴五阮关。
此番出关首战目标,横穿飞狐陉,直插塞外腹地,斩断二袁所有胡援希望。
幽州地势独特,太行,燕山两大山脉纵横交错,将偌大幽州疆域硬生生分割为三块截然不同的地域,地缘格局截然不同,利弊各有分野,也注定了各方势力的攻守侧重。
其一,便是涿郡,广阳,渔阳,右北平以及辽西走廊南部连成的广袤平原地带。此地地势平坦,水土丰沃,良田遍布,人口稠密,商旅云集,是整个幽州最为富庶繁华的核心区域。
得此地者,便可掌控幽州根基,拿捏全境命脉。眼下曹昂与二袁的主力对决,便集中在这片平原沃土之上,谁能彻底占据此地,谁便握有幽州争霸的绝对主动权。
其二,为辽西走廊北部,辽东属国,辽东郡连带乐浪,玄菟等汉四郡的东北疆域。
此地远离中原,地处边陲极寒之地,风雪凛冽,土地贫瘠,民生困苦,唯独辽东郡一隅稍稍富庶,可养兵马。
因地处偏远,交通闭塞,历来被中原势力轻视疏于管控,每每中原战乱,此地便成割据自守的世外桃源,亦是异族滋生盘踞之地。
其三,便是赵云此番铁骑奔赴的代郡,上谷郡疆域。
这片区域地处边塞关外,远离中原腹地,大汉对此地的管控向来薄弱松弛,时治时乱。
此地归属,也向来由强弱而定。汉家兵威强盛,便纳土归汉,隶属州郡。
北方异族势大,便弃汉从胡,沦为游牧部落的逐水草之地。动荡百年,反复更迭,始终是中原与塞外的拉锯缓冲之地。
五千铁骑昼夜疾驰,马蹄踏碎山道晨雾,兵锋迅捷凌厉,不多时便横穿险峻崎岖的飞狐陉天险,顺利踏出山道隘口,顺利抵达代郡境内。
连日急行军,士卒战马皆有疲态。
好在赵云治军有度,从不苛待兵马,当即下令全军就地驻营休整,喂马整甲,调息蓄力,待兵马恢复战力,再行进军。
大军休整间隙,牵招手持舆图,快步来到赵云身侧,俯身指点山川地貌。
“将军,我军此刻所处之地,向北再行二十里,便是代郡治所代县。此城扼守飞狐陉出口要道,是进入上谷郡的门户枢纽。
若我军欲大举进兵上谷,清剿乌桓部落,阻断袁熙求援之路,代县必须攻克掌控,方可稳固前路。”
赵云垂眸细看舆图,凝视代县地势布局,眉头微微蹙起,沉吟出声。
“我军此番出征,贵在神速,重在截援,不在攻城占地。麾下尽数为骑兵,优势在于奔袭冲杀,野战破敌,而非坚城攻坚。
若滞留代县强行攻城,骑兵弃马步战,无异于自断双臂,损耗战力,拖延时日,得不偿失。”
“切记,我等目标,从来不是占地守城,而是剿灭上谷乌桓有生力量,拦截出关求援的袁熙兵马,斩断二袁最后生机。”
牵招闻言低头沉思片刻,目光再度落于舆图之上,骤然心生一计,抬头献策。
“将军所言极是,攻城耗时耗力,必然赶不上战局时机。沮阳毗邻居庸关,距离极近,袁熙出关之后,快马加鞭,数日便可抵达上谷腹地。
我军绕行代郡外侧,行军路途远超敌军,按常规赶路,必然滞后一步,届时袁熙已然与难楼缔结盟约,借得胡骑,我军此番出征便会错失战机。”
说到此处,牵招眼神一亮。
“既然赶不及堵截,不如反其道而行之,逼其折返!”
赵云眸光一动,低声沉吟重复。
“逼其折返?”
牵招颔首,指尖在上谷郡全域轻轻划过。
“我军弃代县不攻,便是彻底舍弃后方补给退路,成为真正的塞外孤军。常规粮草补给已然断绝,想要在塞外纵横驰骋,唯一出路,便是以战养战!”
随之,牵招说起自己了解过的乌桓部落。
“乌桓部落逐水草而居,居无定所,不似汉人依城而守。
上谷全境除沮阳王庭筑城定居之外,其余郡县皆是临时中转据点,大小部落尽数散居城外草原河谷之间,散落无章,防备松散。
我军手握五千精锐铁骑,速度,战力冠绝天下,只要行军速度足够迅猛,便可横扫上谷全境,突袭所有野外乌桓部落,以敌资为我用,以敌粮补我军,打乱难楼部署,震慑胡部军心。
一旦上谷遍地战火,难楼自顾不暇,必然不敢出兵驰援袁熙。袁熙求援无门,身处乱局之中,只能仓皇折返,此计不堵而截,不战而屈人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