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断了电话。
很快小祝发了一堆信息过来。
[陆丛瑾把吊针拔了。]
[怎么办，给他打镇定吗？]
[初姐，要不你接个电话，他状态还不稳定，这样让医生很为难。]
我指尖飞快戳着屏幕。
[他昏迷的时候我救他，是因为他没有行为能力。现在他醒来了，就对自己的生命有处置权，他想死，我没权力拦着的。]
也不会拦着。
周律看着我打出这段话，嘴角咧到了耳根，收都收不住。
……
走流程，把T台走了很多遍。
忙完回到家，双腿酸痛的动不了，往沙发上一躺，动都不想动。
周律在我边上蹲下来，双手捏我的小腿。
我赶紧说：“你不用这样。”
他的手伤得很严重，到现在才两个月不到的时间，还不能用力，拿筷子都哆嗦。
周律说：“别人老公都给按腿，我不按，就差别人一截。”
“你不比别人差。”我说。
“我得做的比别人强，”周律温热手掌一寸寸地捏过我腿肚，“你照顾照顾我的自尊心，老婆怀孕，一点忙帮不上，我成什么了。”
他坚持，我就由着他按。
这阵子他应该看了不少视频，特地学过的，手法很舒服。
“好了，”我催道，“快回去吧，明天一早就要去宴会厅了。”
原本按嫁娶，该是他上门来娶我，但我们不嫁不娶，就自行去婚礼现场，还省了些麻烦。
结婚这回事，看别人结不过如此，轮到自己，是真觉得累人。
周律一走，我去浴室洗个澡。
洗完澡出来，我手机上一堆来自许多人的消息。
[初初，你看朋友圈了吗？]
[陆丛瑾是喝多了吗？这些朋友圈什么意思？]
[你明天要结婚了，这是干什么啊？]
我点开小祝发过来的截图。
陆丛瑾在朋友圈刷屏了，发了很长一连串。
[沈愿初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沈愿初你接我电话。]
[沈愿初你理理我。]
[沈愿初我们不是没有关系。]
[你看到了吗。]
就为了这个事，还惊动了我外婆，老人家跑我房间里来找我，问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让她去休息。
走到阳台，打开拨号键盘，按了一串数字出去，拨通那个号码。
响到第二声他才接。
“喂。”
“发什么疯，”我凉凉道，“你以为这样能影响到我？”
这个时候，发这些朋友圈，除了膈应周律家那边的人，还能有什么用？
陆丛瑾声音醉醺醺的：“你结婚以后，我更不能这样发了。”
我气笑：“陆丛瑾，你这样只会叫你成为笑话。”
“我知道。”
他顿了顿，又说：“你介意那时候我朋友圈里澄清跟你的关系，叫你丢脸。现在我自己把脸丢掉，你心里面，有没有舒服一点。”
已经是初冬了，我裹着羊绒披肩，夜风吹来还是凉。
今晚的夜空很黑，一颗星星都没有。
“那你跟我说句对不起吧。”
我想他可能还是觉得，没有对我抱歉的地方。
于是我补充说：“替你家人，跟我说句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