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视频的人走上前，拍拍他肩膀。
“小哥哥，你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陆丛瑾睁开眼睛。
他手撑着墙，慢慢站起来，往天台外面望了一眼。太阳要落山了，天际一片通红。
然后他一言不发的往楼道的方向走去。
发布视频的人配的文案是：吓死了，还以为这人得了绝症要跳楼呢，在这里呆一天了。还好没事。
周律凑过来：“在看什么？”
我点了返回键，退出微博，手臂搂住他脖子。
“随便看看。”
……
满月酒的后一天，我和妈妈抱着宝宝去了趟监狱探监。
隔着铁窗，方勤看到妈妈怀里软软糯糯的小孩，眼睛都亮了。
苏晴说：“我们给她起的乳名叫汤圆，汤圆是元宵吃的，寓意团团圆圆。”
方勤愣愣的“哦”了声。
他很想抱一抱，但他人在里面，手没法伸到铁窗外面来，只能就这么看着。
“那个周乾伟，自从听说孙女出生了，天天在那傻乐呵，遭罪的是我闺女，他倒是乐呵上了。”
方勤顿了顿，说：“汤圆这么小，一会儿我看完了，就给她抱回家里去。”
我说：“你看完了，还得轮到周律他爸看。”
毕竟都是汤圆的爷爷，不能厚此薄彼，周律也心心念念的要让自己爸爸看看自己的闺女，因为不满月不方便抱出去，他就眼巴巴等着满月。
然后方勤这一看，就看了大半个小时，舍不得挪开眼。
汤圆被人抱着就睡得特别熟，期间稍稍睁开一下眼睛，方勤惊喜的叫起来：“眼睛睁开了！她在看我！”
苏晴抬眸看他一眼，有点无奈。
他可能真的是没跟这么小的孩子打过交道，一惊一乍的，只是睁开眼睛而已，就跟普通人中了彩票似的，这要是对他笑笑，不得乐疯了。
方勤根本舍不得走，过去来探监这么多次，从来没有这么舍不得。
我们已经很破例了，能频频探监，时长还很宽容，只是总要到分开的时候。
走前，方勤叮嘱我：“你跟周乾伟说，汤圆要姓方，我们家就这一个孩子，必须姓方，以后我的都是她的。”
看来这阵子，他和周律没少为这个事争执。
我翻白眼：“不是我的吗？”
“都一样，”方勤强调说，“周乾伟没你爸你爷爷有钱，必须姓方。要是不姓方，你爷爷可能还去弄试管。”
这倒是，方爷爷特别看重传宗接代，如果不姓方，他真的能再去弄个“小满”出来。
我点点头：“我心里有数的。”
苏晴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先进去吧，这个事我们会办好的。你好好改造，早点出来。”
方勤可怜巴巴看着她：“那等我出来了，领证不？”
苏晴挪开视线，叹了口气，然后又看向他。
一把年纪了，还总提这事。
她“嗯”了声。
判的三年，积极改造的情况下可能两年就出来了。
方勤进去之后，换周乾伟出来。
我妈也出去，换周律进来。
周律从我怀里接过汤圆，献宝似的捧着小闺女，捧着他爸看：“小家伙脾气可大了，哭起来特别凶，像不像我？”
他爸乐得合不拢嘴。
“我们家的小老虎哟……户口上了吗？叫周什么？”
周律面不改色说：“算命的说，现在还不到上户口的吉日，具体哪天上，姓什么，得结合生辰八字，听算命的怎么说。”
周乾伟瞪他：“你什么时候相信迷信了？”
“嗐，”周律说，“年纪大了，观念会转变的。这种事，毕竟关系到我女儿，宁可信其有的嘛。”
他都是听我的，我跟他分析过，孩子姓方能实现利益最大化，他完全不带反驳的。我辛辛苦苦生的，这点当然能做主。
只是现在他还得顾虑到他爸，怕他爸跟我爸闹矛盾闹得太厉害，干脆把事情推给天意。
都是天意做的主，总怪不了任何人。
周律都这样说了，周乾伟心里明白，却也不能强行要求什么，就依依不舍的看着这奶娃娃。
“方勤当了外公天天在那嘚瑟，炫耀比我早出去几年，宝宝肯定跟他亲。”周乾伟叮嘱道，“儿子啊，你可一定要多带宝宝来看我，我才是爷爷，你要让宝宝跟我亲。”
他跟方勤住一间宿舍，还是周律托关系去办的，看来两位在里面处得不太愉快，互相有意见。
周律纠正他的话：“叫法上，你们两个都是爷爷，没有外公。”
……
我从方爷爷手里接手了不少活，在集团里位置越坐越高，也越来越忙，常常飞全国各地。
陪汤圆玩的日子屈指可数。
方勤出狱是两年之后，汤圆一岁多了，我给自己放了个假，一家人去海边度假。
汤圆特别爱在沙滩上玩，小拖鞋总是穿不住。
忽然她被什么吸引了目光，向不远处的一个叔叔跑过去，目不转睛盯着他手里的拎桶。
那个拎桶里，太多海货了。
男人蹲下来，蹲在她面前。
“汤圆想要？”
汤圆睁大眼睛，用力点了点头，她会说的话不多，但她都听得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