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没能成功把药送出去。
“沈小姐说她吃过了。”
陆丛瑾心想，她很可能没有吃，跟他有个孩子，对她来说没有坏处。
当年为了让他理自己，她什么借口都说了，连怀孕的事都编了出来。
那个时候，她到底为什么。
陆丛瑾闭上眼睛，捏了捏眉心，每次一想这个，头就爆炸一样剧痛。
他问过奶奶，有没有对沈愿初做过不好的事。
奶奶说：“奶奶对她最不好，也就是当年的时候，不支持她跟你在一起。现在啊，奶奶想明白了。你要是实在喜欢她，奶奶不拦着了。”
所以是这个原因吗？
说得通吗？
就因为奶奶曾经看不起她，所以她过去，对奶奶是怨毒着的，现在却那么孝敬，比他这个孙子都做得讨喜。
“爷爷呢，”陆丛瑾问，“爷爷有没有，对沈愿初做过不好的事？”
以往他不能去打听这个，多说多问，就可能让外人将爷爷的死和沈愿初联系起来。让这件事永远深埋在地底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再提起，不去挖掘。
可他实在想有个答案。
奶奶叹口气：“我们还能对她做多不好的事？她跳楼下来，医药费都是我们出的，我们给她用最好的医疗资源，毕竟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也当半个孩子。”
……
这是真相吗？
……
陆丛瑾害怕沈愿初对奶奶做出不好的事。
同样不想她从自己家里搬出去。
直到她自己做出了决定。
她突然跟着周律走了，去了周律家里。
不是被迫的。
陆丛瑾很想问她一句话，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那么多年里，他都这么听话，只要沈愿初开口了，他没有一个不字。哪怕学医不是他喜欢的，分开之后他还是当了医生。
如果这样就跟着别的男人走了，那她非要回来陆家的意义是什么。
就为了攀附富贵？
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爸妈突然在家里闹得不可开交，他妈被打成重伤，爸爸气得心脏病发，家里却没有药。
陆丛瑾第一时间就质问陆季，是不是唯恐天下不乱，所以故意给他爸看那张照片。
陆季说：“照片是她弄到的，她把照片给我，你觉得是什么用意？她当然知道，我一定会把这个事闹大。”
……
陆丛瑾给爸爸办丧事，棺材还在家里摆着，奶奶又出事了，被送进了抢救室。
他脑子里轰的一下。
那瞬间，他有个念头，当时就该拉着沈愿初一起去死。撞死她，他被枪毙。或者一起溺死在浴缸里。
他们两个死了，爸爸和奶奶就不会出事了。
更该死的是他自己。
明明知道沈愿初不对劲，他还是要把她弄回来。他犯贱，完全是犯贱。
奶奶当晚就没了。
林蔓提议说去看下病房里的收音器，看看奶奶被抢救前发生了什么，陆丛瑾说他去。
时间紧，来不及去找出那段音频细听。
站在那台机器前，陆丛瑾一键粉碎了整个楼层的收音器数据。
……
林蔓被抓走之前，要求陆丛瑾一定去恢复医院病房里的收音器数据。
“现在科技发达，没了的数据也能恢复的，对不对？要是那天病房里没发生什么，害死你奶奶的锅，可就轮到我头上了啊！”
陆丛瑾说：“妈，你去气奶奶，确实有故意气死她的念头。”
林蔓咬牙切齿道：“病房里一定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不然你不会去粉碎文件。你是想包庇谁？沈愿初？那天在病房里的，也就沈愿初了。”
陆丛瑾说：“不是，还有乔安宜。”
“那就是沈愿初了，你为了这个女人，丧良心了。”林蔓笃定说，“你不去弄没关系，我跟警方去说，让警方盯着沈愿初去。”
“没必要，”陆丛瑾说，“事情就是乔安宜做的，她会去自首。”
这些年里，乔家的公司几度濒危，都是陆家帮忙捞出来的，给点回报也不过分。
而且陆丛瑾并不逼迫，他是循循善诱的，还开出了条件。
“警方要查你了，那天毕竟最后一个在我奶奶身边的人是你，你的情况不太乐观。”
“自首的话，能争取到宽大处理。”
“你去自首吧，你承认你那天在病房里刺激到了我奶奶，最终导致我奶奶死亡。”
“等你出狱，我跟你结婚。”
……
事情都出了，爸爸和奶奶都没了，家人都死光了，陆丛瑾觉得更没有放过沈愿初的必要了。
她就应该待在他身边。
陆丛瑾想折磨她，让她感同身受他的痛苦。然后这辈子就这样吧，互相折磨到老，一起生不如死。
可是。明明沈愿初是因为跳楼逼婚造成恶劣影响，才被开除学籍的。
事实竟然是，爸妈恶意搞她的学籍，所以她才这样崩溃的站上天台。
她当时真的怀孕了，不是逼自己理会的手段。
陆丛瑾在楼梯上一脚踩空，滚落下去。
……
陆丛瑾知道，沈愿初想要他妈妈死。
但他做不到。
林蔓的虐待婆婆致死案还没开始庭审，这时候再叠加个行贿罪，很麻烦。他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只剩下一个妈。
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还不够吗？
他可以偿还的，只要她开出条件，他什么都能答应，除了人命。
可是在沈愿初看来，明摆着不够。
她的态度是死磕到底。
所以她要跟周律好吧，因为周律的家庭能帮他。然后陆丛瑾根据这个得出结论，她对周律也不是真心的。
这么一想，陆丛瑾竟然有点愉悦。
她对谁都没有真心，也挺公平。
……
很多时候他心里都清楚，有种道理叫父母债儿女偿。父辈祖辈背负的罪孽太多，他生来也就不无辜了。
所以他去做一些事，是应该的。
报应来了。
从四楼被扔下去的时候，他心想，这样算不算偿还的一种。
苏旭怀疑上他了，盯得很紧，不过幸好，有些关键事还是交给他做了。
这一路走来，终于走到今天。
砰——
也是草坪。
陆丛瑾觉得有点爽。总算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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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这本书的状态会从“连载”变成“完结”。但不影响后续加番外。评论区提到的想看哪些番外，我都有注意到，后续会时不时掉落一下，但不是每天稳定两章了。】
【大家江湖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