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已经开始收摊准备走了。
林望夕问他,“那我怎么去南方啊?走过去啊?”
老头又叹气,反正就不告诉她该怎么做。
林望夕有点急了,“你这老头,不会是忽悠我吧?!”
“贫道已经说的够多了,你要是自己不能悟透,谁也帮不了你。”
老头说完,将地上的八卦布一卷,所有的东西都兜在一起。
然后他从兜里摸出二维码,“两百。”
“……”
这人是个骗子吧?
但林望夕还是将手机拿出来,给他扫了200。
老头将包袱往肩上一甩,抓起旁边的树枝,摸索着往桥洞另一头走。
“记住啊,什么都不要带,不然就白费了。”
林望夕看着老头渐行渐远的背影,在原地纠结起来。
她在纠结老头到底是不是骗子,但骗总不能就骗她两百块吧?
再不济卖她点符纸,铜钱啥的,骗个几千几万的。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老头说的,去南方重获新生。
都顾不上周今远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花了十分钟,林望夕想通了。
走!
反正周今远已经有了新的女朋友,她在这里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她骑着电动车,回到别墅。
然后在网上匿名发帖,把老头说的话发到网上,求助各路网友出出主意。
等了半个多小时吧,陆陆续续有人回复。
有人说,找个货拉拉蹭车过去。
还有人说买个自行车骑行过去,半路扔了就行。
还有人说徒步过去,路上可以要饭。
还有离谱的,让她联系人贩子,一分钱不要就可以免费把她送过去。
什么蹭大巴的,去火车逃票的。
更离谱的是,有人给她发了很长一张图,点开一看,是要饭心得。
什么时间去要饭,去哪里要,捡垃圾什么地方瓶子最多。
林望夕看得眼花缭乱,最终有个看起来是行家的人,说的法子比较靠谱。
可以先在网上找个包吃包住的工作,然后买机票直接飞过去,然后网购手机衣服之类的,送到她要去的那个厂里。
过去之后,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烧掉就可以。
只需要注意,网购的时候,不要买到宁城生产发货的就行。
林望夕越看越觉得邪乎,真有这么玄学吗?
不管了,先试试吧。
她在网上看了看工作,可是现在都快过年了,绝大多数公司都放假了,投简历别人估计也不会看。
最后找来找去,她找到一家工厂。
年底赶货,大量招人。
她尝试着联系对方,对方表示,过年期间正常上班,上到大年三十,初一放假,初二继续上班。
最最关键的是,厂里包吃住!!
林望夕果断同意了,告诉她自己后天就能到岗。
然后赶紧买东西,她倒是想把手机里将近60万的钱都花了,又怕买太多对方工厂不帮忙签收。
先买必需品好了。
快递马上要停运了,她得抓紧点买。
买完所需的东西,还剩下五十六万。
最后,她点开周今远的微信。
两人最后的聊天记录,还停在二十多天前。
她忍不住翻了翻,越翻心里越堵得慌,直接退出了聊天界面。
这次她没有直接转微信,而是找到他的银行卡号,给他转进卡里。
她记得,只要转进卡里,他就会自动扣款。
这点钱,就当是帮他还贷款了,希望他能轻松点,早日重回巅峰。
等了两天,林望夕将手机卡抠出来,手机扔在茶几下的柜子里。
找王阿姨要了一百块的现金就出门了,打车来到机场,还剩下20块,给自己买了碗面。
然后,她孑然一身的上了飞机。
上飞机之前她还在想,因为那老头一句话,自己就这么走了,会不会有点太草率了?
可来都来了,她还是毅然决然的上了飞机。
如果老头说的是假的,大不了再回来就是,多大点事。
她在厂里打螺丝,难道还挣不到一张机票钱吗?
而且……离开宁城,是她无数个梦里,从未出现过的结局。
也许,这真的是老头说的,生机呢?
那就试试吧。
——
大年三十。
周今远做了一桌寡淡的饭,周月安看着桌上的清汤寡水,有些生无可恋。
谁家大过年的吃青菜,老干妈,豆腐汤的?
关键是豆腐汤配白粥,这种搭配,他是梦到什么做什么吗?
失恋的男人真可怕。
周月安已经知道他失恋了,还是被甩的那个。
每天都在那捏着土豆精,睹物思人,手机一小时看八百遍。
周月安想说点什么,忽然外面有人按门铃。
周今远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个红头满面的中年秃顶男人,男人穿着西装,有些气喘吁吁。
男人丝毫不客气的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说,“我说小陆,你搞什么,你还款之前能不能跟我说一声。”
周今远怔了怔,“这个月不是早就还过了么?”
男人好像没听到他说的话似的,“五十多万啊!!过个桥,换个银行,利率从这头压到那头,你能省多少钱?我也能挣钱?银行也留住了客户。
三赢的事!
结果你倒好 钱直接砸进去,利息吃得干干净净,本金没动分毫,还给我惹了一堆后续麻烦……”
“你是不是缺心眼啊?你告诉我一声能死啊,显得你有钱是不?你有钱你倒是把你那四百多万全还了啊!”
这是债务整合的经理人赵广,也就是银行贷款过桥等业务的二道贩子。
之前一直是他在跑周今远的债务,没捞到几个钱,这次周今远突然还进去五十多万,他一毛钱没捞到。
气的大年三十直接找上门了,就想骂周今远一通。
周今远被他骂的一头雾水。
他下意识拿出手机,点开99+的短信。
他很少看短信,每天都能收到一大堆垃圾短信,要不就是银行的催贷短信。
仔细翻了翻,才翻到几天前,有一笔收款消息。
钱是前一秒打的,款是下一秒扣的。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赵广说了些什么,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视线中全都是那条短信。
因为上面显示的转账人,是林望夕。
他呼吸有些紊乱,急忙找到林望夕的电话打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sorry……]
他继续打。
打了十几遍,依旧是那道机械的电子音。
“不是,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周今远依旧无视他,收起手机,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甚至连外套都没拿。
赵广愣在原地。
又看了眼那边的周月安,“你哥不是真有病吧?”
周月安咬着筷子,没敢接话。
周今远回到了石艺村,但郑大豪他们已经回老家了。
他又拿出手机,给郑大豪打电话。
“姐啊?大概四五天前吧,我见到她了,她来找你,但是知道你搬走了,她也走了。”
“后面她来还电动车的时候见过一次,后面我们就回老家了。”
“姐夫你俩啥情况啊,怎么一会儿她找你,一会儿你找她,你俩是在玩捉迷藏吗?”
周今远挂了电话,又给沈澈打了电话。
沈澈这会儿也在老家,虽然不远,但是开车也要好几个小时。
听到周今远问林望夕,还打趣他,“你不是有新女朋友了,还找她做什么,怎么了?新女朋友不要你了?”
“什么新女朋友?”
“夕夕跟我说的,她去找你复合,结果看到你有新女朋友了,可把她伤心的啊。”
“她现在在哪?”
“我凭什么告诉你?”
周今远顿了顿,“我联系不上她,而且,她给我转了56万,据我所知,这是她身上所有的钱,当然,你要是另外给了她钱,就当我没说。”
沈澈突然笑不出来了。
他立刻挂了电话,给林望夕打过去。
果然打不通。
又给王阿姨打电话,说她找自己借了一百块钱走了,再也没回来。
她还以为林望夕也回自己家了。
挂了电话,沈澈怔怔地愣在原地。
“她不会是想不开,自杀了吧?”
沈澈当即撇下周围的亲戚,驱车前往宁城。
又找人查了下她的身份证,查到她买了机票去了安城。
沈澈又稍微安心了几分,这丫头,跑这么远去干什么?
难不成去旅游?
那她把钱都转给周今远怎么回事?
王阿姨忽然想到什么,对沈澈说道,“先生,我先前好像看到她往抽屉里放了什么东西,您要不要看看?”
沈澈快步来到茶几,拉开下方的抽屉。
看到了林望夕的手机,还有一张纸。
他拿起来迅速浏览一番。
看完后,他神色有些复杂。
林望夕说不要找她,她好不容找到了生机,不能和从前的任何人有联系。
如果那算命老头是骗人的,她自己会回来。
沈澈缓缓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心情很复杂。
他希望老头说的真的,又希望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这意味着,林望夕这一走,就是永别。
如果是假的,那她依旧很危险,在宁城他还能看着点。
可在千里之外的安城,要是出了什么事,他都不知道。
沈澈没有怀疑过林望夕的话。
因为……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有种被命运束缚的感觉,不是家里人的那种束缚。
是无形的,有一根线操控着他。
他不甘心,总是与潜意识的念头对着干。
所以对玄学,各种未知的东西感兴趣。
接触得多了,他就有种,这世界挺没意思的感觉。
沈澈叹了口气,将那张纸叠好。
“但愿你真的能重获新生吧。”
说罢,他也给周今远回了个电话。
最后,两人难得都在电话里沉默,没有再针锋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