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完包裹,他站在邮局门口,晒着太阳,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他知道这个包裹大概率会被退回来。
但他还是想寄。
就好像,这样就能把他的思念,寄给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小外甥。
第二天下午。
傅家的花园里。
糯糯坐在树屋里,正在给他的几个玩偶喂草莓糖。
小家伙先自己咬了一口糖,然后把剩下的一半一个个喂过去。
喂到小熊的时候,小家伙嘴里念念有词:“小熊,七糖糖,甜甜的。”
屋里的暖风吹过,带着草莓的香味。
糯糯突然抬起头,看向屋子外面。
他好像闻到了,水泥灰和阳光的味道。
他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那是什么味道。
然后树屋被猛地打开,傅承骁的头钻了进来。
小宝贝被吓了一跳,看到是爸爸,马上乐颠颠地跑了过去,张开双手,被傅承骁抱了起来。
傅承骁把他举得高高的:“走,爸爸带你去买小蛋糕!”
糯糯立刻把刚才的事忘在了脑后,咯咯地笑了起来。
而那个从小镇寄出来的包裹,在辗转了一个礼拜后,果然被退了回来。
退件单上写着:“查无此人。”
王芳把退回来的包裹放在桌子上,叹了口气。
苏杰拿起那个印着小熊图案的笔记本,翻了翻。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一支笔,在第一页,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
“糯糯,三岁生日快乐。”
他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床头柜里,挨着糯糯留下的那只小熊放好。
他摸了摸小熊的脑袋。
总会再见面的。
他想。
这天下午,阳光难得温柔,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斜斜洒进来,在羊毛地毯上铺了一大片暖融融的金边。
糯糯趴在积木区,正对着他搭好的城墙皱眉头。
他明明搭到第三层了,怎么少了一层呢?
家里的胖橘蜷在他旁边晒肚皮,尾巴慢悠悠地扫来扫去,刚才故意扫倒了一块最高的积木。
见糯糯没追着它打,反而皱眉思索着什么,便放心地眯起了眼睛,只留一条缝盯着这个小人类的动静。
小宝贝思考了一会儿,目光移向了悠哉悠哉的胖橘。
他一拍小手,肯定是橘橘干的!
糯糯一下子扑到胖橘身上,把头往它身上拱:“臭橘橘,你撞倒了宝宝的积木!”
胖橘一下子炸毛。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人类幼崽真难搞!
傅承骁坐在沙发上,看着又闹成一团的胖橘和儿子,摇了摇头。
真幼稚!
今天家里难得清净,苏婉卿约了老姐妹打桥牌,傅守诚去单位处理公务了,偌大的房子里,就只有他们父子俩。
糯糯闹完胖橘,把胖橘的毛搞得一团糟后,啪嗒啪嗒爬到沙发边,扒着傅承骁的膝盖往上爬,仰着圆乎乎的小脸晃他的胳膊:
“拔拔,出去玩好不好?宝宝好久好久米有出去玩了。”
“想去哪?”傅承骁伸手托了他一把,让他稳稳坐在自己腿上,指尖蹭了蹭他的小胖脸。
这小崽子的肉是真好捏,又软又滑。
“有好七的地方呀!”糯糯答得飞快,眼睛亮晶晶的。
傅承骁忽然想起前几天群里提过,城东新开了一家亲子烘焙馆,专门教小朋友和家长做饼干蛋糕,还有烘焙师全程跟着。
正好适合他这个除了煮面之外,连煤气灶都不太会开的厨房废柴。
“行,那爸爸带你去烤饼干。”
“烤饼干!”糯糯一下子从他腿上蹦下来,转身就往房间跑,“宝宝要带甜甜和羊羊一起!”
傅承骁扶额。
二十分钟后,傅承骁牵着背着小恐龙背包、背包拉链露出几只玩偶耳朵的糯糯,出现在了烘焙馆门口。
一进门,甜丝丝的黄油和奶香味就扑面而来。
烘焙馆里暖融融的,墙上贴满了小朋友画的画,十几个家长带着孩子围在操作台边,到处都是叽叽喳喳的笑声。
傅承骁扫了一眼,心里顿时有点没底。
那边一个穿碎花裙的妈妈,正带着女儿熟练地压出爱心形状的饼干,边压边教女儿摆巧克力豆。
斜对面一个戴眼镜的爸爸,单手就能揉好面团,给儿子捏了个活灵活现的小恐龙。
连旁边那个看起来比糯糯还小的小妹妹,都能拿着小模具,稳稳地压出小兔子的样子。
所有人都游刃有余。
他们父子俩好像误入高端局了。
“两位您好,这边是亲子操作台,我是今天的烘焙师小夏。”穿围裙的小姑娘笑着走过来,给他们递了两套亲子围裙,“先穿好围裙,我们马上准备材料哦。”
傅承骁拿着那件印着小熊图案的成人围裙,有点迷茫。
糯糯兴奋地原地转圈:“拔拔,给宝宝穿,宝宝要当小厨师!”
傅承骁蹲下身,给糯糯套上小围裙,然后绑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大蝴蝶结。
小家伙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看到爸爸还没穿,还自告奋勇地举起小胖手:“拔拔,宝宝帮你穿!”
傅承骁不是很相信地看了一眼自家小胖崽,套上衣服,转过身。
糯糯踮着脚尖,抓着两根带子使劲拽,拽得傅承骁差点喘不过气,然后胡乱打了个结。
绑好之后,小宝贝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小手:“好啦!拔拔坠好看!”
傅承骁低头看着自己被勒出腰身的性感围裙,又看了看旁边其他爸爸,默默地扯了扯带子。
材料端上来了:两碗面粉、一块黄油、几个鸡蛋、一碗糖,还有一堆花花绿绿的模具。
烘焙师小夏站在旁边,温柔地讲解步骤:“先把黄油软化,加糖打发,然后分次加入鸡蛋液,筛入低筋面粉,揉成光滑的面团就可以压形状啦。”
傅承骁点点头,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然后他拿起刀,对着那块硬邦邦的黄油,“哐当”一声砍了下去。
黄油没切开,刀嵌在了里面,震得他手都麻了。
旁边的小夏:“……那个先生,黄油要提前室温软化的,现在还太硬了。”
傅承骁面不改色地把刀拔出来:“知道,我试试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