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骁又尴尬又无奈,牢牢把糯糯护在怀里,连连向周围人道歉:“实在不好意思。”
其他烘焙师上前安抚家长和小朋友,然后敞开窗户通风。
等烟雾慢慢散掉,地面沾着水渍和面粉,烤盘东倒西歪,场面乱糟糟的,却也算有惊无险。
小夏顶着一头乱发,脸上还沾着烟灰,看着傅承骁,眼神里充满了生无可恋。
她默默地把几块勉强能辨认出形状、没完全烤焦的饼干碎片装进一个歪歪扭扭的纸盒子里,塞到傅承骁手里。
“先生,”她深吸一口气,挤出最后一丝职业微笑,“今天的体验就到这里吧,费用我们全免。那个……我们店里还有陶艺体验,不容易着火,您下次要是感兴趣,可以试试陶艺。”
言外之意就是:求求您了,别再来霍霍我们烘焙馆了。
傅承骁当然听出来了,难得地有点不好意思:‘’不用不用,今天所有人的费用都由我来出,烤箱我也得赔,我直接刷卡。”
他接过盒子,两人推让几番,付完钱,再三道歉之后,才抱着灰头土脸的糯糯,在全场人复杂的注视下,昂首挺胸地往外走。
糯糯还没意识到自己被“请”出来了,一边晃着小短腿,一边跟边上混熟了的小姑娘挥手告别:“姐姐拜拜!宝宝做完饼饼啦!宝宝回家了!”
小姑娘也挥手跟这个可爱的弟弟道别。
傅承骁抱着小崽子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烘焙馆,背后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这父子俩可真好玩!
父子俩灰头土脸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傅承骁的头发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面粉,衬衫领口上蹭着好几块黄油印,裤腿上还有一块焦黑的痕迹。
糯糯的小恐龙背包里塞满了碎饼干渣,拉链都被撑得鼓了起来,脸上的面粉混着汗水,画成了一只脏兮兮的小花猫。
“拔拔,”糯糯趴在他肩膀上,晃着手里那块黑乎乎的“霸王龙”,“介个饼干,给宝宝的太奶奶七,拔拔嗦补钙,太奶奶七了宝宝的饼干,病就好啦!”
傅承骁低头看了眼那块硬得能砸核桃的焦炭,心里大逆不道地想:这饼干怕不是能把你太奶奶直接送走,呸呸呸!
嘴上却说:“喜欢,太奶奶肯定最喜欢糯糯亲手做的饼干。”
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刚好亮了。
苏婉卿和傅守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门口这对像是从面粉堆里滚出来、还带着一股焦糊味的父子,沉默了足足五秒。
“你们两个,”苏婉卿缓缓站起来,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是去炸厨房了吗?”
“没有。”傅承骁面无表情地换鞋,“我们去做饼干了。”
傅守诚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镜片,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歪歪扭扭的纸盒子上:“做的什么?生化武器?”
“才不系!”糯糯挣脱傅承骁的手,啪嗒啪嗒跑到奶奶面前,献宝似的举起那块黑黢黢的“霸王龙”,
“奶奶!介系宝宝和拔拔做的恐龙饼干!拔拔嗦补钙!”
傅承骁捂了下脸,补钙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苏婉卿看着那块在灯光下反着诡异光泽的焦炭,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
她刚想开口夸两句,就看见糯糯又伸手去盒子里掏,一边掏一边说:
“奶奶一块!太奶奶一块,爷爷一块,太爷爷一块!爸爸一块,宝宝一块!大家都补钙!”
傅守诚闻言,默默往沙发深处挪了挪屁股。
傅承骁趁乱往楼梯口溜,刚迈了一步就被傅守诚叫住了。
“承骁。”
“嗯?”
“你们两个,”傅守诚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说,“以后别去厨房。”
苏婉卿抱着糯糯,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恶语伤崽心!
“奶奶,宝宝还要做饼饼!”糯糯眨巴着大眼睛不服气。
“哎呦,奶奶的小宝贝,下次再做,看你这一身,你个小脏蛋,奶奶带你去洗澡,洗完我们做漂亮宝贝好不好?”
苏婉卿可不敢让小家伙进厨房了,赶紧转移话题。
那小宝贝最听得进这话了,赶紧点头“好哦,宝宝做漂酿宝贝!”
晚上等父子俩洗完澡上楼,苏婉卿偷偷从盒子里拿出那块最完整的黑恐龙饼干,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透明的保鲜盒里。
傅守诚凑过来看了一眼:“你还真要吃啊?”
苏婉卿笑着盖上盖子:“不吃,这是我们糯糯第一次做的饼干,要留着当纪念。”
最近流感肆虐,传遍了整座城市。
朋友圈里一半人在晒体温计,一半人在求退烧药,各个学校的停课通知一条接一条。
幼儿园已经停课了,宋予安最近跟糯糯打电话就在说这个事:“糯糯,你不要出去玩,我们班里的小朋友都生病了。”
小宝贝当时把脸蛋贴在平板屏幕上,奶声奶气地应声:“好哦,宝宝不出门,哥哥来找宝宝玩呀!”
“爸爸妈妈不让我出去,你想玩的时候打电话给哥哥。”
小宝贝有点失落,但还是被哥哥哄好了。
傅家已经提前备好了各种药,老宅也被封闭起来,佣人进出都要报备,做好消毒。
最先中招的是傅泽琳。
周三中午,沈若薇的电话打到苏婉卿手机上的时候,苏婉卿手机正好静音,连打了三个苏婉卿才接起来。
苏婉卿刚把糯糯哄睡下来,一接通就听见那边带着哭腔的声音:“妈,辅导员给我打电话,琳琳烧到三十九度了,校医院查出来是甲流,我赶不回来……”
沈若薇说着就哽咽了,她跟着傅承业外调到浙省,只能把傅泽琳托付给公婆了。
谁知道赶上流感大爆发,女儿一个人在学校烧得迷迷糊糊,当妈的隔着一千公里,急得直掉眼泪。
“别急别急,”苏婉卿赶紧安抚她,“我马上让你爸去接,先送宋家的医院,那边条件好,人也少。”
挂了电话,苏婉卿刚转身,就看见傅守诚已经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往门口走了。
“我去接。”傅守诚脸绷得紧紧的,“流感不是小事。”
“爸,你别去。”傅承骁一把拦住了他,“你和我妈都这个年纪了,免疫力差,万一被传染了更麻烦。我去,我年轻,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