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贝的眼睛唰地就亮了,从奶奶怀里弹起来,屁股疼都忘了,连滚带爬扑进爸爸怀里,小胖手紧紧搂住爸爸的脖子,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颈窝里使劲蹭,又变成爸爸的小黏糕了。
众人看着小家伙这一哄就好的样子,都不由得摇了摇头,这个小爸宝!
傅承骁揉着他的后脑勺,心都化了。
糯糯抬头盯了他半天,确认爸爸真的不生气了,凑上去“啵”地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又赶紧埋回他肩窝,揪着衣领不肯撒手。
父子俩就这么和好了,又相亲相爱起来。
可惜温馨还没维持三十秒。
傅承骁抱着他走到墙角的小红车旁,蹲下来:“宝宝,作为你这次的惩罚,这辆车不能留了,爸爸明天就把他送给有需要的小朋友。”
小宝贝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惩罚太多了,糯糯感觉小小的自己已经承受不住了。
早知道偷偷跑出去的代价这么大,昨天晚上就算给他三十个玩具,他都不会跑出去的。
他“嗷”地一声就从爸爸怀里挣下来,扑到小红车上,两条小短胳膊紧紧抱住车门,整个人趴在车身上:“不要!不可以送走宝宝的车车!宝宝有需要的!”
傅承骁伸手拉他,他却抓着方向盘死不撒手,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要不要不要!介系宝宝的车车!介系宝宝的!”
“傅泽安。”
爸爸一喊大名,小团子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可手还是没松,反而把脸贴在方向盘上了。
小宝贝感觉自己的眼泪都要哭干了,他一定是全世界最可怜的宝宝了!
他眼泪珠子啪嗒啪嗒砸在小车上,抽抽噎噎地说:
“拔拔……昨天车车被蹭到了……宝宝说过的,要拿笔笔给它补上的……拔拔不要送走它……都系宝宝的错……
”以后宝宝不乱跑了……车车还要陪宝宝的,不能不要车车……”
一边哭还一边拍车壳,跟哄小孩似的念叨:“车车不哭,宝宝也不哭……宝宝不离开你……”
这边小家伙哭得肝肠寸断,像被逼着和自己的崽崽生离死别的老父亲。
那边傅泽凯早就悄摸举起手机录上了。
太可爱了!
他这个大直男都被可爱迷糊了!
最后小红车在全家人的劝说下被留下了,只是被锁了起来,要看小宝贝的表现才能放出来。
傅泽宁昨晚几乎没有睡。
被爷爷奶奶从门诊大厅带回病房后,他躺在病床上,眼睛闭着,脑子里却像装了一台不会关机的放映机,反复播着两个画面:
一个是糯糯开着小车来医院找他的样子。
另一个是刚才小家伙趴在他怀里打哈欠,说“因为宝宝好想哥哥”。
两个画面叠在一起,把他的心搅得又酸又涨。
他知道弟弟已经被小叔安全带回家了,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小宝宝明天会不会挨骂?
想着想着他就翻了个身,把被子揉成了一团。
许静婉在陪护床上听见动静,起身坐到他床边,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他小时候那样,一下一下,节奏慢而稳。
“没事了,弟弟到家了,爸爸抱着呢。”她低声说。
傅守信也醒着,没有说话,只是把床头灯调暗了一些,让光线不那么刺眼。
在爷爷奶奶的轮番安抚下,傅泽宁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合上了眼。
再醒来已经是上午九点多。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摸索着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给傅承骁发了条消息:“小叔,糯糯醒了吗?”
发完之后盯着屏幕等了好一会儿,没见回复,他又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傅承骁的声音压得很低,说糯糯还没醒,昨晚折腾太狠,估计得睡到日上三竿了。
傅泽宁这才松了口气,靠在床头,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小声帮弟弟说了几句好话:“小叔,糯糯他还小,他就是想我了才会跑出来……你别太凶他。”
电话那头的傅承骁哼哼了两声,语气听不出是气还是无奈:
“行了,你少替他求情,这臭小子现在不管,以后还得翻天,你别操心了,我有分寸。”
傅泽宁不好再说什么,挂了电话之后对着屏幕默默发了会儿呆。
他想起小叔平时对糯糯那样宠溺,应该不会真的下狠手。
可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替弟弟祈祷:糯糯,你的小屁股肉那么多,应该不会太痛吧。
这份短暂的轻松在病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方若云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保温桶和水果盘。
傅承文跟在后面,左手的石膏还吊在胸前。
傅泽萱拽着妈妈的衣角走在最后,眼睛还有些肿,但神情比昨天清明了许多。
一家三口站在门口,脸上都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的表情,像是怕吵到什么易碎的东西。
傅泽宁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
他的肩膀微微往上耸,后背离开了之前靠在床头的那块软垫,手也不自觉地把被子往上拉了半寸。
他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影子,把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情绪都遮住了。
刚才跟小叔打电话时语气还很正常,可此刻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方若云张了张嘴,道歉的话在喉间滚了几圈又咽了回去。
昨天已经翻来覆去说过太多遍,此刻再讲,连她自己都觉太苍白了。
傅承文下颌绷得很紧,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是沉默。
两人都着在原地没敢上前,昨晚儿子连碰都不肯让他们碰一下,他们不确定,今天儿子愿不愿意见到他们。
傅守信和许静婉坐在边上没插话,让孙子自己做决定,他要是说一句不想见,他们就立刻把他们三个赶出去。
就在这片沉默里,傅泽萱慢慢松开手,从父母身后挪了出来。
她没像往常那样颠颠扑上去喊哥哥,只踩着小步子走得极轻,像是怕惊碎了病房里的安静。
她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望着哥哥,傅泽宁垂着眼帘,视线落在被单上,始终没抬。
“哥哥,你还喜欢萱萱吗?”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把花花绿绿的水果糖,小心翼翼码在枕边。
“是萱萱错了,我不该那么自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