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黑色轿车旁,傅承骁刚把糯糯放下来。
小家伙脚一沾地,眼睛就亮成了小星星。
他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小熊羽绒服,兜帽上两只圆耳朵随着跑动一颠一颠,像只小企鹅一样。
他迈着小短腿冲得飞快,一头扎进傅泽宁腿弯里,两只小胳膊抱着他的腰,说什么也不撒手。
傅泽宁被撞得往后踉跄了半步,被傅守信在背后托了一把,才站稳了,他弯下腰,小心翼翼把小家伙抱了起来。
小宝贝立刻像只考拉似的挂在他身上,小胖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毛茸茸的脑袋往哥哥颈窝里蹭了蹭,才抬起来,小嘴一瘪就开始控诉:
"哥哥,拔拔打宝宝了!"他撅着屁股往傅泽宁手边凑,“介里,打了好几下,痛痛的!”
傅承骁在后面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儿子第N次告状。
再传下去,他傅少爷就成了一个只会家暴三岁儿子的臭爸爸了。
傅泽宁虽然猜到弟弟会挨打,但还是心疼了,他指尖轻轻揉着弟弟的小屁股,轻声问:“还疼不疼?”
“还有一点点疼。”其实根本不疼了,但小宝贝还是要仗着屁股多讨点好处。
每次小家伙一说疼,傅承骁就又是给他骑大马,又是把他举高高。
更别提这些天骗来的那些投喂了,这给小宝贝开心的,恨不得爸爸再多打他几次。
就是每次想到他的车车,小家伙就一阵心痛。
这会儿趴在哥哥肩膀上,他小嘴瘪得更厉害了,掰着手指头继续告状,
“哥哥,车车也被锁起来了,宝宝米有车车开了。拔拔还让宝宝罚站,站了好久好久,腿腿都酸了。”
他越说越委屈,把自己塑造成了为见哥哥受尽苦难的小英雄,早把自己半夜偷开小车跑出去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傅泽宁搂着怀里的肉坨坨,又心疼又好笑。
他知道小叔是气糯糯半夜乱跑才罚他,可看着小家伙眼眶红红的样子,心早就软成了一滩水。
他一边轻轻揉着弟弟的小屁股,一边低头凑在他耳边,声音放得很轻:“明天哥哥带你去买好玩的,好不好?”
糯糯的眼睛瞬间亮了,搂着他的脖子使劲点头,然后满足地往哥哥身上一摊,像一块融化了的小年糕。
他这一瘫不要紧,傅泽宁膝盖猛地往下弯了一下。
小家伙圆滚滚的一身肉,分量着实不轻,他本就瘦弱,哪里扛得住。
手臂很快就开始微微发颤,可他咬着唇不肯松手,硬是撑着。
可他不想放糯糯下来。
这小家伙为了见他,半夜开着小车穿过黑漆漆的巷子,挨了打、被锁了车、还罚了站,他要是就这么把人放下来,都对不起弟弟对他的一片真心了。
糯糯半点没察觉哥哥的吃力,还趴在他肩头哼哼唧唧地念叨这些天的事。
说二爷爷偷偷塞了糖,大爷爷给了颗大核桃,罚站的时候胖橘还陪着他,奶奶还给涂了凉凉的药膏,小嘴叭叭的,一刻也没停。
傅泽宁的手臂越抖越厉害,额角都沁出了点薄汗,他还是没松,只悄悄把膝盖又弯了些,把重心往下沉,借腿力撑着。
傅承文一直盯着儿子,见状刚要迈步,旁边先伸过来一只大手,稳稳托住了两个孩子。
是傅承军。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绕过去托住糯糯的背,另一只缠着纱布的手虚虚护着傅泽宁的肩,手臂稍一用力,就把两个孩子一起托了起来。
糯糯被突如其来的腾空感吓得“哇”了一声,看清是大伯伯,立刻又兴奋起来,晃着小短腿,小手却还抱着哥哥的脖子不肯放。
傅承军抱着两个半大孩子,手臂肌肉微微绷紧,却半点不见吃力。
他手还没好呢,赵慧兰在一旁看得皱眉,刚要开口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儿子的性子,这点小伤从来不当回事。
“行了,”傅承军垂眸看着怀里挤成一团的两个小家伙,语气还是惯常的板正,眼角却比平日柔和了几分,
“两个加起来还没我一条胳膊沉,想抱就多抱会儿。”
傅泽宁被大伯护在臂弯里,后背上贴着那只宽厚粗糙的手掌,稳得像山。
他忽然鼻尖一酸,连忙低下头,把脸埋进糯糯毛茸茸的发顶,用力眨了好几下眼,才把那点湿意憋了回去。
糯糯浑然不觉,还忙着跟大伯伯炫耀:“大伯伯,宝宝今天穿了新衣服!”
傅承军低头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嘴角弯了一下。
傅承文看着这边温馨的一幕,抬了抬手,终究是没迈上前,他垂下眼睛,心里有些酸涩。
方若云想着,儿子是真的很喜欢糯糯,今后一直住在老宅也好,有糯糯陪着,儿子的心情会越来越好的。
回家的路上,糯糯是铁定要跟哥哥坐一辆车的。
傅承军把小家伙抱进儿童座椅放好,板着脸叮嘱:“坐好,系好安全带。”
那小宝贝可不用伯伯说,早就开始动手系了,他可是个很惜命的宝宝。
糯糯系好安全带,扒着车窗往外望,一眼看见傅泽宁从另一侧上车,立刻拍着自己身边的座位喊:“哥哥坐介里!”
傅泽宁刚坐稳,一只小胖手就探了过来:“哥哥,牵宝宝的手叭!”
傅泽宁握住这只小手,肉肉的,软软的,都让人不敢捏。
“哥哥,宝宝今天跟哥哥睡好不好?”小宝贝努力转过小胖脸看向哥哥。
傅泽宁看着他,轻声应了:“……好。”
糯糯心满意足地转回小脑袋,牵着哥哥的手晃了晃:“等宝宝的车车放出来,宝宝载哥哥去公园玩。”
载?是他那辆小电动车吗?
小家伙驾照都没有,心倒是挺野。
傅承骁在前面开着车,听着儿子这番话,在心里默默想着:
儿子,你没机会的。
爸爸已经给你那辆小红车判了无期徒刑。
你别想见到它了。
这边小宝贝还不知道自己的车车放不出来了,还在给哥哥画着饼。
傅泽宁吃着弟弟的饼,看向了窗外,阳光正好,一如他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