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越听越兴奋,两只小胖手撑着床垫坐起来,眼睛亮得能照亮整个房间:“那宝宝不要碎觉了,宝宝要等过年的!”
这下是彻底拉不住了,刚刚还在说放烟花,小宝贝已经为是先放烟花还是先去买玩具而纠结了。
过年也太好玩了叭!
两个孩子闹了好一会儿,傅泽宁给他讲了好几个故事,又应允了明天陪他去院子里玩他的新玩具。
小宝贝终于勉强躺下了,可那双小脚还在被子里蹬来蹬去,又开始惦记另一个事:“哥哥,那拔拔明天过年会把车车还给宝宝吗?”
傅泽宁心想,别惦记车车了,按小叔的脾气,车估计是要不回来了,但看着弟弟期待的眼神,他还是委婉地说:
“你明天早上起来乖乖跟小叔说对不起,再亲亲他,他或许能同意呢。”
“好哦,宝宝要亲亲拔拔!”
方若云和傅承文已经在门口路过了好几次。
已经很晚了,两个孩子还没睡。
方若云听着里面咯咯的笑声,在走廊上站了很久,手搭在门把上,终究还是没有拧开。
她怕自己一进去,儿子脸上的笑就没了。
她转身下了楼,把许静婉拉了上来。
许静婉推门进来的时候,小宝贝立刻往哥哥怀里一缩。
许静婉故意板着脸:“谁刚刚说要乖乖睡觉的?再不睡明天可起不来了。”
糯糯立马闭上眼睛假装打呼噜,睫毛还在颤。
傅泽宁也没拆穿他,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没一会儿,两个孩子的呼吸都变得均匀绵长。
许静婉没有马上走,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们。
傅泽宁的下巴抵在糯糯毛茸茸的发顶上,一只手还搭在弟弟的小胖腰上。
许静婉举起手机给两人拍了张照,这还是她这些天来,第一次看见孙子睡得这么安稳。
后半夜,傅泽宁被一只小胖手推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身边的小团子正拽着他的袖子,小嘴一瘪:“哥哥,宝宝尿尿了,要换裤裤。”
“……好,哥哥给你换。”傅泽宁揉了揉眼睛,爬起来打开床头灯。
他从床头柜上拿了一片拉拉裤,又拿出一包湿巾,把旧的脱下来扔掉,用湿巾给糯糯擦干净小屁股。
他动作不太熟练,拉拉裤正反面差点搞错,还是糯糯自己翻过来的。
折腾了好一会儿,总算换好了。
小宝贝换了干净的裤子,舒服了,人又精神了。
他躺在床上睁着大眼睛,小胖手戳了戳哥哥的胳膊,小声问:“哥哥,你睡着了米有呀?”
“……没有。”
“哥哥,宝宝跟你嗦悄悄话叭。”
傅泽宁往他那边挪了挪,糯糯凑到他耳朵边上,用气声说:“哥哥,明天宝宝拿了红包,给你买礼物呀。”
傅泽宁在黑暗中弯了弯嘴角,也压低了声音:“好,哥哥也给你买。”
两个人就这么窝在被子里,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很久很久,糯糯说着自己的工资,说以后长大了要给哥哥买好吃的,好玩的,一个劲儿的给哥哥画饼。
傅泽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眶就热了,他轻声回他:“好。”
另一边东楼,傅承骁把儿子送走之后,慢悠悠地晃回了自己房间。
没有儿子需要哄睡的晚上,那就是他傅承骁的天下了!
他关上门,环顾了一圈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卧室,然后缓缓走向电脑桌,打开了那台吃灰已久的游戏本。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傅承骁的脸也跟着亮了。
孙子们!爷爷来啦!
他戴上耳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图标,登录界面跳出来的时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是这种感觉,游戏就得在晚上玩才对味!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终于把小孩带大成人,可以出门放风了的疲惫老母亲。
第一局,手感还在热身。
第二局,渐入佳境。
打到第三局的时候,傅承骁已经完全放飞了自我,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嘴里还叼着根从糯糯小铁盒里顺来的棒棒糖。
队友在语音里问:“哥们你怎么这么猛,吃春药啦?”
傅承骁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儿子不在家。”
队友沉默了片刻,回了一句:“兄弟你多大了???”
傅承骁没理他。
打到快凌晨两点,傅承骁正准备开下一局,忽然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节奏沉稳,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他浑身的雷达瞬间炸开,用零点三秒的时间做了三件事——摘耳机、关显示器、从椅子上弹起来扑向床铺。
被子还蒙上,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都是当爸爸的人了,怕什么?
他哥还能打他不成?
下一秒他就缩地更紧了,泪流满面。
他哥是不打他,但他哥比他妈还能唠叨啊。
门被推开了。
傅承业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床上那团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又扫过桌上还在闪烁的游戏本电源灯,最后落在地上那一堆糖纸上。
他走过去,伸手拍了拍被子里那团人形物体。
“糯糯一不在,你就开始放飞自我了。两点还不睡,你当你还小呢。”
傅承骁扯下被子,露出一张强装镇定的脸:“我多久没熬了?偶尔一次怎么了?两点夜生活才刚开始,搁我十七岁的时候两点才刚翻完墙——”
傅承业扫了他一眼。
傅承骁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认命地瘫平在床上,像一个被放了气的气球。
傅承业走过去把电脑关了,又把地上的糖纸扔进垃圾桶,顺手把被子拉上来盖在弟弟身上。
“睡了。”
他走到门口关了灯,带上门。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傅承骁躺在黑暗里瞪了会儿天花板,翻了个身,觉得他哥管得比他爸还宽。
但不得不承认,被大哥关了电脑又盖了被子,有点烦,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暖和。
第二天一早,傅承业代替弟弟来接糯糯了,傅承骁还赖在床上不肯起床呢。
许静婉开了锁。
门一开,就看见床上两个小家伙横七竖八地躺着。
傅泽宁的肚子被糯糯当枕头枕着,小宝贝一条腿搭在枕头上,另一只手还揪着哥哥的睡衣领口。
两人一人顶着一对黑眼圈,一看就是没好好睡觉。
傅承业没招了,这父子俩在一起倒是都能好好睡觉,怎么分开了就一人顶着一对黑眼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