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明一暗。
明处，长生书院开门授道，仙元垂落，护着诸天寒门与世家子弟。
暗处，吞星魔宗替木家把那些不肯低头的仙域旧族逼出洞来。
魔宗造杀业，书院给生路。
等十二仙域被逼到没路可退，那些仙域世家自然会捧着祖库、矿脉、族谱，还有一堆见不得光的旧账，跪到揽月阁门前，求一个入场资格。
木渊跪在殿下，瞳孔微微一缩。
他低着头，脑子里已经把这道法旨翻来覆去推了好几遍。
界海深处的东西越来越近，诸天还在内耗。各大仙域自封多年，世家把资源攥死，寒门没路走，散修只配替人挖矿，所谓仙域，早就烂到根里了。
殿下以吞星魔宗为刀，割掉旧秩序身上那层肥肉。
再以长生书院为骨，重新立规矩。
说穿了，这是权术。
可再往深处想，若没有这把刀，十二仙域那些吃惯血肉的老东西，凭什么把资源吐出来？
凭什么把年轻天骄送入书院？又凭什么听一个外来木家的规矩？
殿下这是在替诸天拔脓啊。骂名留给魔宗，清名留给书院。
木渊胸口发烫，头伏的更低。
“殿下高瞻远瞩，属下万死必成。”
其余十一位金仙也跟着叩首。
殿内古砖无声，十二道金仙气机压的灯火都低了半寸。
木晚吟坐在轻纱后，没接这句奉承。
她本意其实很简单。
缺资源，去外面拿。
缺名声，让罗天背锅。
缺客户，就给客户弄点危机感。
谁能想到，这群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自个儿把自个儿说服的明明白白。她还没开口忽悠，他们已经替她把救世大局四个字镶上金边了。
系统食铁兽在识海里啃竹子，语调懒洋洋的。
【宿主，你这哪是开会，你这是让他们自己给自己洗脑。】
木晚吟回它一句：“省事。”
【也省口水，啧。】
木晚吟没理它，抬手示意众人退下。
木渊等人领命而去，临走前，一个个步伐比来时还稳。那架势，不是去开分阁，更像是准备玩命去的。
殿门合上，木晚吟才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萧凡的契约反哺还在往上涨。
这打工人借着岁月塔的时间差，修为蹿的很快，连带着她的经验条也被推到临界。
气运值也攒的很可观。
抽卡按钮亮的很诱人。
木晚吟看了两息，硬是压下去。
仙石要用在刀刃上。
长生书院已经落成，她这个名义上的院长，也该去露个面。
不露不行。
门票都卖出天价了，人总得给客户看一眼。
这事翻篇了吗？还没。钱都收了，售后服务总得装一下。
揽月仙域悬停在三十六天域穹顶。
仙门开了一线。
高阶仙灵之气顺着阵轨落入长生书院，灵潮铺过道场，白玉阶上浮出细密光纹。
道场内，分出了两种光景。
叶倾城、芷璃、赵仙儿等年轻天骄盘膝坐在白玉蒲团上。
她们骨龄轻，经脉尚有余地，仙气入体后，反倒帮她们洗去杂质。
叶倾城膝上长剑轻鸣，剑骨被仙气冲刷，整个人刚从剑炉里淬过一遍，锋芒压都压不住。
芷璃盯着掌心药火，火色由青转白，又很快压回青色。
赵仙儿得了药王祖庭传承，呼吸之间，周身药韵成环。她起初还有些拘束，见芷璃点头，才敢继续引气入脉。
年轻一辈在换骨。
另一边就没这么体面了。
白须大长老、长青道人、飞羽阁老祖等三十六天域的渡劫老怪坐在道场边缘，一个比一个狼狈。
他们活的太久，体内灵力驳杂，都是靠下界灵气硬堆上来的厚壳。未经飞升雷劫淬体，仙元一进经脉，疼的跟细刀刮骨没差多少。
长青道人最先扛不住，喉间一甜，吐出半口浊血。
“不行，老朽不行了。”
旁边一位老祖咬牙：“这是殿下赐的造化，不行也得行。”
长青道人抹了把胡子上的血，低声骂：“造化也分饭量。你家三岁小儿能一口吞仙丹？别扯犊子了。”
那老祖不说话了。
白须大长老比他们更惨。
他胡须湿成一绺一绺，额头汗珠往下滚，却硬生生不肯断开吐纳。
天机阁已经靠木家坐上了这盘棋的边角。
若连长生书院第一场仙元洗礼都撑不过去，以后各大仙域入局，谁还把天机阁当回事？
“撑住。”白须大长老低声道，“这是门槛。”
话音刚落，书院上空泛起灵光。
叶清雪落后半步，执剑随侍。
木晚吟踏空而出。
素白广袖垂落，发间九天揽月簪压住满头青丝。她没有释放威压，只往那里一站，道场内原本乱窜的仙气便驯顺了许多。
吵闹声停了。
不管是经脉疼到发抖的老怪，还是正在破境的天骄，都伏身行礼。
“迎殿下。”
木晚吟视线落在白须大长老和长青道人身上。
系统报数很快。
【这俩老头经脉转化率不足百分之一。再吸下去，要么炸体，要么半边身子报废。】
木晚吟沉默。
她原本只是想让仙气给书院撑场面，顺手给年轻天骄拔一拔进度。
这帮老头倒好，免费东西非要往死里薅。
薅不动还硬薅。
长青道人抬头，满脸写着救救，整个人都麻了。
白须大长老更倔，咬着牙不肯停。
木晚吟红唇轻启，只吐出八个字，“道不眷旧，破壳方生。”
道场安静了一息。
白须大长老猛然抬头。
他懂了。
殿下是在点他。
旧日修为是壳，下界灵力是壳，万年积累也是壳。
舍不得旧壳，便承不住仙古造化。
这不是仙元太重，是他们这些老东西太贪。想拿长生，又不肯割掉腐肉，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殿下慈悲！”
白须大长老低喝一声，反震丹田。
渡劫期灵力散去三成。
他的气息当场跌落一截，可那股横冲直撞的仙元终于有了去路，顺着破开的经脉游走，反而生出新机。
长青道人看得眼皮狂跳。
“老白，你是真舍得啊。”
白须大长老吐出一口浊气：“舍不得，就死在门外。”
长青道人骂了句晦气，跟着自散两成灵力。
他脸上血色反倒回来了。
其余老怪见状，也不敢再抱着老本不放。有人散一成，有人散三成，还有个飞羽阁老祖下手太狠，散到一半差点把自己散睡过去，被旁边弟子扶住。
“老祖，您还醒着吗？”
“醒着，别哭，丢人。”
道场里灵力爆鸣声此起彼伏。
天骄们看得后背发麻。
他们过去以为渡劫老祖高不可攀，如今才明白，在木家书院里，连老祖都得重新学怎么修行。
白须大长老跪地叩首。
“殿下今日点化，天机阁铭记万世。”
长青道人也低下头，“青冥宗欠殿下一条飞升路。”
木晚吟没说话。
她看着系统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敬畏值和气运值，心情不错。
随口一句大白话，这些人自己能补出一整套修行纲领，还顺手把局破了。
长生书院这批韭菜，根系很深，值得长期培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