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枝残魂还在识海里翻来覆去品那声叹息,楚月已经把第三盘糕点扫干净了。
"丫头,你能不能有点危机感?"残魂气急败坏。
楚月拍掉手上的碎屑:"什么危机?"
"那位存在刚才一声叹息就让你连破两境,你要是再待下去……"
"那不是更好?"楚月拎起黑矛,"免费突破,不赚白不赚。"
“况且这位木小姐人美心善、至纯至善,我不在她旁边蹭吃蹭喝,到哪里能有这么好的福利?”
柳枝残魂噎住,好像也是这么个理。
主舱内,木晚吟把天道梵音的触发概率压到最低档后,整个人都不太自在了。
连叹口气都得提心吊胆。
叶清雪端着新沏的茶进来,见她靠着软榻翻账本,手指翻页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
"晚吟,明日论道会的帖子已经发下去了。"
木晚吟翻页的手停住。
论道会。
她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哪些人接了?"
叶清雪翻开玉简:"瑶池、太虚门、星辰剑宗、御兽宗,还有六个古族。北大域排名前二十的势力全到了。"
"温家呢?"
"温玉亲自送了回帖,附赠三条仙晶矿的开采权,说是'聊表敬意'。"
木晚吟沉默两秒。去是不可能去的,她堂堂一个疑似仙王的存在,次次都去参加一个“偏僻地方”举办的论道会,着实掉格调。
不过话说回来,温家哪来的这么多矿送?家里面不会除了喘气的全是矿吧?
温家这做派,怕是能把整个北大域的物价体系搅个底朝天。
"韩莫那边什么说法?"
叶清雪顿了顿:"他说……论道会的入场券已经炒到七十中品仙石一张了。"
七十中品仙石,换算下来就是七千下品了?
食铁兽在识海里蹦出来:【宿主,明天的论道会你去不去?】
"去。"思虑再三,木晚吟还是决定前去。
枯玄那老登的礼退了,北大域各家又在自查旧账,这时候她要是不露面,外头指不定传出什么版本。与其让人猜,不如坐在那当个活招牌。
木晚吟尝试安慰自己。
再说了,论道会这种场合,最适合收割情绪值。
九百个仙域势力的掌教老祖齐聚一堂,每个人贡献一点敬畏,加起来够她抽好几轮十连。
叶清雪替她把散落的青丝拢到耳后:"需要准备什么?"
木晚吟想了想。
"把那块悟道石碑的拓本带上。"
叶清雪挑了下眉。
那拓本是系统抽出来的"被遗忘的旧日讲师"身份碎片配套产物,上面刻着几行连木晚吟自己都看不懂的古文。
她原计划是找个遗迹塞进去当伪造证据,现在直接带去论道会?
"明天有人要是在道法上刁难,就把拓本往那一摆。"木晚吟端起茶盏,"看不懂是他们悟性不够。"
叶清雪懂了。
这跟"茶不错"异曲同工。
不用解释任何东西,只要把一个高深莫测的物件往那一放,剩下的全靠别人自己脑补。
次日。
瑶池仙宫论道台。
整座论道台建在瑶池主峰之巅,四面环水,水中养着万年灵鲤,台面铺的是能自行运转道韵的青冥石。
以往这地方只有瑶池圣主开坛讲法时才启用。
今天,瑶池圣主把主位让了出来。
主位上摆着一张紫檀木榻,旁边架着紫铜香炉,炉中燃的是九窍通神香。这香是瑶池祖库的镇库之物,点一根少一根,平日里圣主自己都舍不得用。
现在全给木晚吟备上了。
各方势力入座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张紫檀木榻。
太虚门主脚步顿了顿。
他扭头看瑶池圣主,后者面色如常,拿祖库镇库之香待客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圣主大方。"太虚门主低声感慨。
瑶池圣主只回了两个字:"值得。"
值得个鬼。
她心里门清。那香烧完了就没了,但只要木殿下坐在那炉香旁边哪怕一盏茶的功夫,瑶池"正统道场"的名号就能传遍十八仙域。
这买卖稳赚不赔。
木晚吟入场时,论道台上近百位仙域掌教、老祖齐齐起身。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长袍,发间只簪了那支九天揽月簪,通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饰物。
偏偏这种素净到了极致的打扮,配上那张生来就不该属于凡尘的脸,硬生生把满台珠光宝气的仙域修士衬成了土财主。
木晚吟走到紫檀木榻前,没有立刻坐下。
她看了一眼台下的众人。
就这一眼,在场近百位修士,从虚仙到金仙,没有一个敢跟她对视。
木晚吟坐下,紫铜香炉的烟气在她身侧绕了半圈,不散。
"诸位请坐。"
话音落下,全场落座。
瑶池圣主作为东道主先开了口:"今日论道,承蒙木殿下赏脸。诸位有道法上的疑惑,可尽情参悟。"
话说得漂亮,实际上就是告诉在场所有人——机会给了,能不能抓住看你们自己。
第一个上台的是星辰剑宗的首席长老,虚仙巅峰,剑道造诣在北大域排前三。
他讲的是剑道中的"破妄"之法,从剑意凝练讲到斩破虚妄的关窍,足足讲了一炷香。
讲完后,他朝主位拱手:"还请木殿下指点。"
木晚吟刚才在翻账本。
论道会开始到现在,她翻了四页账本,喝了两口茶,连头都没抬过。
听到"指点"二字,她终于抬眼。
星辰剑宗长老心头一紧。
木晚吟看了他两秒,然后把账本翻到下一页。
"不错。"
星辰剑宗长老愣在原地。
不错?
就这两个字?
他回头看向自家宗主,后者也是一脸茫然。
太虚门主凑到瑶池圣主耳边:"这'不错'是什么意思?是说他讲得不错,还是说——"
"别问。"瑶池圣主端着茶,"问就是咱们悟性不够。"
太虚门主瘪了瘪嘴,心里却信了八分。
以木殿下的层次,能从嘴里说出"不错"二字,已经是天大的肯定。换做旁人,怕是连这两个字都挣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