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皇城,木晚吟开始评估周边的环境。
特大型仙域,这是界海里极其稀有的划分,这意味着天狼仙域已经吞噬融合了数万座小型仙域,底层的气运池和仙晶矿脉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密度。
路边的石阶是用上品仙石铺的,水池里流淌的是液化的仙髓,半空中悬浮的那些亭台,全都镇压着一条条完整的仙脉。
好东西真多。
木晚吟看着沿途的风景,盘算着怎么把这些东西合理合规的搬走。
她差几千气运值解锁下一批死士,光靠打脸几个小喽啰太慢,要想捞大的,得把主意打到这个特大型仙域的根本上。
天狼仙王能忍她一次,那是出于对未知的忌惮,可庆典这种场合,要争面子的人太多,按套路总会有那么几个搞不清楚状况的。
在最高处的悬空天台,大殿设立于此。
本该是仙尊后期及以上的位置,但今天,没人敢有半句异议,几大域主十分自觉的往下挪了两个座,把位置空得宽宽敞敞。
木晚吟带着叶清雪落座,木晚汐也施施然在旁边坐下,五十余位仙尊列于后方。
这股压迫感,让场中的丝竹声都变轻了不少。
宴席开始,各域献礼,这也是万域大会的规矩,名为贺礼,实为交保护费。
轮到某剑庭的一名使者上前,玉盘端在他手里,盘里放着一枚赤红色的剑丸。
就在他要开口说话的时候,玉盘忽然裂开,那枚剑丸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主座,奔的不是天狼仙王,而是奔向坐在天狼仙王下首的一名青年。
青年坐在那里,正是天命之子沈砚。
前些日子在东大域冒充吞星魔宗,被长生书院赶的满界海跑的人,不知他用什么手段,混进了这场大会,还坐在了位上。
剑丸入体,沈砚身上的气息骤然攀升,直逼仙君境。
不出所料,是一出在万域瞩目场合下,找当年仇人讨债的标准天命之子绝地反击的戏码。
木晚吟靠在椅子上,看着沈砚的动作,往后挪了挪,给对方腾出表演的空间。
这个沈砚有个能力,每日可以复制三次术法招式。
这么好的素材库,自己送上门来,不压榨干净,对不起他这一身的魔气。
这人和罗天,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木晚吟有点想不通,罗天能混到这,她还能理解为走了什么狗屎运,这位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天狼仙王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不然怎么会把这种货色也请到宴会上来。
就在木晚吟心思流转的时候,旁边席位上,一位仙尊后期的大域之主站了起来。
这人想讨好天狼仙王的心思,几乎都写在了脸上。他想在仙王面前表现,处理掉沈砚这个不速之客,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区区魔修,也敢在仙王驾前放肆!”
这位大域之主厉喝一声,抬手便是一掌直直挥向沈砚。
仙尊后期的一击,威势不小。
然而,沈砚面对这道攻击,不闪不避,脸上反而露出一种诡异的笑容。
就在掌印即将落到身上的前一刻,他体内的气息猛地一变,一股完全相同的掌力从他身上涌出,不,甚至比原来那道还要强。
他直接复制了对方的招式。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沈砚并没有用这招回击那位大域之主,而是猛地转头,将这道威力翻倍的掌印,狠狠地推向了主宾席上的木晚吟。
面对天狼仙尊投来的目光,木晚吟却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躲?
她正愁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由头,在人家的宴会上被袭击,这理由,可是对方亲手送上门的。
师出有名,再好不过。
眼看天狼仙王就要挥手挡住,木晚吟身侧,那具体型比其他四具都要大上一圈的升级版仙尊级傀儡,动了。
“轰!”
一声闷响,那道足以让仙尊中期都为之色变的强横攻击,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傀儡的手掌心。
然后,就没了。
那道攻击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那具傀儡的手掌上白痕都未留下。
霎时间,大殿之内众人目光都聚焦在那具傀儡身上。
之前他们只知道木家带来了五具仙尊傀儡,应当都能硬刚仙尊中期,虽然震撼,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现在,他们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那是什么仙尊中期?
能硬接仙尊后期翻倍威力的一击,还毫发无伤?
那岂不是说,这具傀儡的防御力,已经能轻松比肩仙尊巅峰的强者了?
主座之上,天狼仙王也陷入沉思。
那具傀儡身上,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仙王灵韵在流转,这种灵韵,不是后天加持的,而是炼制之时,就已融入其中。
这意味着什么?
傀儡之道,想要炼制一具仙尊巅峰的傀儡,炼制者自身不仅要有相应的实力,更要有难以想象的炼器造诣。
木家,恐怕是有一位仙王级别的炼傀师!
这种人物,其价值,甚至远在普通仙王。
想到这里,天狼仙王看向木晚吟的眼神,愈发复杂。
木晚吟没在意别人的目光,她看着下方一脸错愕的沈砚,觉得有些无趣。
这天命之子,脑子好像不太好用。
既然没长脑子,天命机缘也已枯竭,那也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留着也是惹眼。
木晚吟心里暗戳戳下了一道指令。
片刻间,仙尊傀儡忽然像是没站稳一样,手臂仿佛是不经意地往下一落,轻轻地,搭在了沈砚的肩膀上。
“啪。”一声轻响。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沈砚就像一个被捏碎的沙雕,瞬间化作了一捧飞灰,随风飘散。
“这……”木晚吟微微侧头,面纱下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不忍,“……怎会这样?”
那具“失手”的傀儡,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转身,朝着木晚吟的方向,单膝跪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