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九曜仙域的谢玄,则在反复盘算着木家的实力。
那位叫地二的护卫,先前拒绝他时提到的主母,更是让他心惊。
大小姐二小姐,主母……
这说明木家的权力架构,至少有三层。
一个能让仙尊当护卫的家族,那位主母的修为,最低也是仙王起步。
谢玄越想,后背的冷汗就越多。
天狼仙王刚刚晋升特大型仙域,便敢号令万域,召开大会,在他们看来,已经是霸道至极。
可现在跟木家一比,天狼仙王那点阵仗,就显得太过粗陋不堪了。
一个新晋仙王级势力,和一个传承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古老道统,根本没有可比性。
难怪天狼仙王从头到尾都这么客气,甚至不惜拿出天狼祖池和界海星核来平息事端。
这位仙王,怕是早就看透了木家的本质,知道这是一个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想通了这一层,谢玄再看主宾席时,连头都不敢抬的太高,生怕自己的目光,唐突了那位殿下。
满殿的大能各怀心思,整个庆典的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
木晚吟倒是很适应这种安静。
她端着茶杯,心里在盘算着天狼祖池的事情。
嫁接气运核心,这是个技术活,得让系统好好规划一下,不能出差错。
至于那块界海星核,正好可以用来研究一下,问问系统,看看能不能给自己的仙尊傀儡也批量升级一下。
不过,也是时候该给这群人一点小小的木家震撼了。
“对了。”木晚吟放下茶杯,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木晚汐。
木晚吟的声音很淡,像是想起了什么家常事,“母亲曾嘱托我向你问一句,当初随你出去的那几位长辈,如今如何了?”
话音落下,殿内原本就因之前变故而凝滞的气氛,彻底静了下来。
紫霄大宫主端着酒杯的动作停在半空。西天佛主捻动念珠的手指也顿住了。所有人的耳朵,都在这一刻竖了起来。
他们听到了什么?母亲?长辈?
木晚汐支着下巴,指尖绕着一缕垂下的发丝,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都还好。就是道伯他老人家,总念叨着我带他去的地方风水不好,扰了他清净。天伯更无趣,嫌我找的对手太弱,自己寻了个由头,跑到界海深处钓鱼去了。”
她像是在抱怨家里几个不听话的老小孩。
道伯?天伯?
紫霄大宫主在脑海中搜刮了数万年的记忆,所有典籍中记载过的上古大能名号,没有一个能对得上。
未知,才最让人敬畏。
这话落在殿中一众大能的耳中,不亚于天道惊雷。
天伯……嫌对手太弱,跑去界海深处钓鱼?
界海深处有什么?有虚空风暴,有纪元遗骸,有连仙王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禁区。
用界海禁区当鱼塘,这是何等手笔?
主座上的天狼仙王,脸上和善的笑意未变,但搁在扶手上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
他听得分明,木晚汐用的是“道伯”、“天伯”的称呼。在上古道统中,“伯”之一字,非同族至亲或功高盖世者不可用。
这说明,这两位,是与那位“主母”同辈的存在。
“天伯的性子向来如此,由他去吧。三叔父托我带的东西,你可交给他了?”木晚吟又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叶,声音依旧平淡。
木晚汐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撇了撇嘴。
“给了。三叔父也真是,一个破棋盘,非要让我带去东边那旮旯给他老友送去,来回折腾。对了,姐姐,这地方什么时候结束?那个池子,听上去倒还有点意思。”
她口中的“破棋盘”,让天狼仙王的心神都跟着颤了一下。
能被“叔父”一级的人物看重,并特意交代转交的棋盘,会是凡物?东边那旮旯……莫非是界海尽头的归墟之地?
在场所有仙域之主,此刻都觉得手里的仙酿没了味道。
他们还在为一宗一门、一域一地的得失而勾心斗角,而木家姐妹的谈话中,随口提及的,便是他们连听都未曾听过的名号,和连想都不敢想的禁忌之地。
木家恐怖如斯!李天武低着头盯着自己面前的玉桌。
他之前以为,这就是木家的底蕴,是木家为了给殿下撑场面,拿出的所有家底。
现在他明白了,这仅仅只是是摆在最外面,给他们这些“凡人”看的。
真正的核心,是那些被称为“伯”、“叔”的存在,是那位只存在于言语中的“主母”,是那个能随意差遣这些存在的,更上层的力量。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先前还为主座的位置与人争执,如今看来,别说主座,他连踏入这座大殿的资格,或许都是对方的一种施舍。
“胡闹。”木晚吟放下茶杯,声音里带了点无奈,又像是在包容妹妹的小性子,“天狼仙王盛情,我们做客人的,总要等庆典结束。”
木晚汐“哦”了一声,又趴了回去,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在桌上画着圈。
一场万域大会,一场决定了数以百万仙域未来走向的庆典,在她们姐妹口中,竟成了需要“等”它结束的无聊应酬。
而那个让无数修士梦寐以求、连仙王血脉都未必能进的天狼祖池,只是一个“有点意思”的池子。
大殿中寂静无声,天狼仙王脸上肌肉抽动,强行挤出一丝笑容,从主座上站了起来。
他怕再让这姐妹俩聊下去,自己的道心都要不稳了。
“庆典礼节繁复,倒是本王疏忽了,怠慢了两位殿下。”他迈步走下台阶,亲自走到木晚吟面前,躬身道。
“祖池已备好,随时可以为两位殿下开启。至于这庆典……不办也罢。”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为了迁就木家姐妹,天狼仙王竟要提前结束自己晋升特大型仙域的庆典?
这已经不是给面子了,这是把自己的脸放在地上,让木家踩着过去。
木晚吟抬眼看了他一下,轻轻摇头。
“天狼仙王言重了,规矩就是规矩。”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与晚汐,先去便是。”
天狼仙王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在前面引路,“请。”
木晚吟与木晚汐并肩而行,叶清雪与君战等人紧随其后,那五十一位仙尊,则如山岳般,静静地留在殿中,镇压着众人的心神。
直到那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天台尽头,大殿内的气氛才仿佛活了过来,粗重喘息声此起彼伏。
紫霄大宫主颤抖着手,将杯中早已冰凉的仙酿一饮而尽。
她看着殿中那五十一位气息渊渟岳峙的仙尊,又想起方才那姐妹俩云淡风轻的对话,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或许,追随,才是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