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仙王看着那两枚储物仙戒,眼皮狂跳。
那里面,可是两位瑕疵仙王的积蓄,虽然不可能随身携带所有资源,但绝对也是丰厚的。
木晚吟的视线终于从远方收回,落在那两枚戒指上。
她没有去接,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一旁的君战会意,上前一步,面无表情的将两枚戒指收下,随后退回原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收了两块普通的石头。
青姝仙王和玄鹤仙王见状,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总算落下了一半。
收了,就好。
虽然这意味着他们此行带来的、以及过去数百万年积攒的部分资源一夜清空,但至少,命保住了,因果也算有了个了结的开头。
木晚吟似乎对这点俗物并不在意,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慵懒的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纤手支着下颌,随口问道:
“我族避世已久,对外界之事知之甚少,如今的界海,尤其是中部,是何光景?”
她问的随意,仿佛只是闲聊时提起的无关紧要的话题,听在青姝仙王耳中,却不啻于天宪纶音。
这是在给他们机会,一个通过提供情报,来进一步偿还这份善缘因果的机会。
青姝仙王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整理思绪,将姿态放的更低,恭敬的回答:
“回前辈,如今界海中部,以太初仙庭为尊。”
“太初仙庭?”
木晚吟重复了一句,清冷的声线里听不出任何喜怒,仿佛只是在玩味一个陌生的词汇。
“是,”青姝仙王愈发谨慎,“仙庭并非铁板一块,内部分为诸多派系,各有无暇仙王坐镇,寻常瑕疵仙王,在仙庭之中,亦可担任一方殿主,地位尊崇。”
她没有说自己和玄鹤就是仙庭的人,在这种存在面前,主动报家门,和自寻死路没什么区别。
“哦?”
木晚吟发出一个极轻的单音节,那双仿佛映着万古星河的眸子,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青姝仙王和玄鹤仙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惊讶了。
但下一瞬,他们就明白了这份讶异的真正含义,那绝不是对无暇仙王这个境界的惊叹,而是一种……
类似于凡人国度的君王,听闻乡野之地,一个稍微强壮些的村夫,便能当上一村之长的错愕与不解。
更似是惊讶于,在这末法贫瘠的时代,标准已经低到了这种地步吗。
无暇仙王,在他们眼中已是立于亿亿万仙道仙灵之上的无上存在。
可在这位殿下眼中,却似乎并不值一提。
那在她背后的木家,真正的核心长辈,又该是何等境界,仙王巨头,还是……无上巨头。
这个念头,让他们本就因恐惧而颤栗的仙王道果,几乎要当场崩裂。
木晚吟安静的听着,心里有了个大概。
看来这界海的水,比自己想象的要深。
一个太初仙庭,便有不止一位无暇仙王,那整个界海,又该有多少老怪物蛰伏。
不过,这对她来说,反而是好事,水越混,她这尾顶着神女名号的鱼,才越好摸。
就在她思索着如何进一步套话时,系统的提示音,毫无征兆的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特殊因果联系,目标人物“青姝仙王”与宿主身份卡“仙笛之主”存在血脉渊源。】
【目标人物为仙笛之主麾下“青鸟神将”后裔,可尝试策反。】
【警告!检测到另一重背叛因果!】
【目标人物“天狼仙王”,其前身为仙笛之主麾下“天狼小将”,在上古纪元之战中阵前倒戈,乃致使仙笛之主陨落的关键叛徒之一!】
【其通过特殊秘法沉睡至今,篡改因果,外界只知他是从太初仙庭叛逃的仙王,无人知晓其真实身份。】
一瞬间,两道截然不同的信息洪流,在木晚吟的识海中炸开。
她表面依旧是一副清冷疏离、对万事皆不上心的模样,内心却掀起了波澜。
青姝,是自己人。
至于天狼这家伙……系统前面也说过好几次了,上古纪元背叛了一次仙笛之主,如今又想借着自己失忆的由头,再攀一次高枝。
这厮,当真是把背叛刻进了骨子里。
木晚吟心中杀意一闪而逝。
原本她还打算让天狼仙王再多当一阵子免费劳动力,现在看来,此人留不得。
不过,不是现在杀。
得让他死的明明白白,死的心甘情愿,死的能为自己带来最大的利益。
她的视线,不着痕迹的从天狼仙王身上扫过,后者毫无察觉,依旧是一副恭敬谦卑的模样,甚至因为木晚吟的注视而感到一丝荣幸。
随后,木晚吟的目光落在了依旧躬着身的青姝仙王身上。
既然是自己人,那态度自然就要不一样了。
得装一波大的,先把人给收拢过来。
“太初仙庭……”木晚吟的声音悠悠响起,打破了溶洞内的寂静,她的话锋忽然一转,看向一旁的叶清雪,“清雪,你觉得,三叔钓回来的那条虚空巨兽,味道如何?”
叶清雪愣了一下,不明白晚吟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
“肉质粗糙,腥气过重,厨堂用了十八种仙火炙烤,方才勉强入口。”
木晚吟轻轻颔首,像是有些苦恼的叹了口气。
“是啊,我也觉得不该多造杀孽。”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早已呆若木鸡的青姝仙王和玄鹤仙王身上,语气平淡,却仿佛带着某种直击灵魂的魔力。
“三叔钓的鱼,就这么难吃,你们说,我是不是该劝劝他,下次换个地方钓?”
此话一出,玄鹤仙王双腿一软,竟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嫌弃虚空巨兽不好吃。
还要让那位去界海深处垂钓的恐怖存在,换个地方钓。
这是什么话。
青姝仙王虽然没有跪下,但她的身体也在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脸色苍白如纸。
对方根本不是在问他们的意见。
而是在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想象的方式,陈述一个事实木家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仙王所能揣度的极限。
在这极致的威压与恐惧里,木晚吟有了新的动作,她素手一翻,掌中便出现了一管通体晶莹,流淌着清辉的玉笛,正是仙王器,清玉笛。
她没有自己把玩,而是将玉笛递向了青姝仙王。
“你的气息,让它有些躁动。”
木晚吟的声音很轻,却清晰的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来试试,吹个曲子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