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仙王微微一怔。
家族宝库、典籍密室、祖地禁区,这三处几乎囊括了天狼一族所有不能示人的底蕴,无论哪一处泄露出去,都足以令整个天狼仙域陷入动荡。
然而,他脸上没有浮现出半分警惕,更没有生出丝毫被逼迫的不满。
恰恰相反,只错愕了片刻,天狼仙王便惊奇于旧主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些地方?
难道,天狼一族的核心之地出了什么问题?
又或者,已经有某种连他这个仙王都未曾察觉的恐怖存在,悄然盯上了天狼祖地?
这个念头一经浮现,便再也压不下去。
对眼前之人的品性,天狼仙王从未怀疑过。
当年的仙笛之主主修光明大道,一生行事皆堂堂正正,哪怕直至陨落之前,她也从未对无辜之人出手,更不曾贪图过麾下任何一方势力的资源与传承。
他当年之所以背叛,从来不是因为怀疑旧主,更不是因为旧主待他不公。
只是那位存在给出的筹码,实在太过诱人。
对方曾经许诺,可以替他补全仙王道果,让他跨过困住自己无尽岁月的天堑,真正踏入无暇仙王之境,甚至窥见更高层次的道路。
道途与忠诚之间,最终被他选中的还是前者。
这件事,也是他心底最深的一处污点。
可即便如此,他也无法否认仙笛之主曾经的光明磊落,更无法否认眼前这位旧主转世的所作所为。
就在不久前,为了救下天狼皇城中那些与她毫无干系的生灵,她甚至不惜舍弃数具价值无法估量的仙尊傀儡。
天狼祖池气运被盗时,她明明险些遭人栽赃,却依旧没有第一时间追究自身清白,反而先出手稳住祖池,保住了天狼一族的根基。
这一切,都是他亲眼所见。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觊觎天狼一族那点微不足道的家底?
别说天狼仙域的几座宝库,就算将整个天狼仙域双手奉上,放到那个深不可测的木家面前,恐怕也算不的什么。
毕竟在木家眼中,仙王只是护卫,虚空巨兽也不过是厨堂里肉质粗糙、勉强入口的食材。
所以,旧主突然询问天狼一族最核心的几处地点,其中必然另有深意。
一定是她察觉到了什么。
甚至极有可能,天狼祖地之中,已经藏着某种连他都无法看穿的危险!
想到这里,天狼仙王心中不但没有戒备,反而生出了强烈的不安与庆幸。
令他不安的,是天狼一族的根基或许当真出了变故,令他庆幸的,则是旧主既然主动问起,便说明此事还有挽回的余地。
“小姐稍候。”
天狼仙王没有追问,更没有任何迟疑。
他抬起手,一枚由仙王道则凝聚而成的银色玉简随即出现在掌心,待神识沉入其中后,他亲自烙印下了一幅完整无缺的天狼仙域堪舆图。
皇城地下的祖池、历代仙王坐化的禁区、埋藏族中传承的典籍密室、遍布仙域各处的宝库,乃至每一重禁制的开启方法与阵眼所在,都被他毫无保留的刻印了进去。
片刻过后,双手捧着玉简的天狼仙王上前,将其恭恭敬敬的奉上。
“小姐,这里面记着天狼一族所有宝库、典籍密室,还有祖地禁区的位置。”
“各处阵法和禁制该怎么开启,历代仙王又留下了哪些特殊布置,小王也都一并标出来了。”
说到这里,天狼仙王略微停顿了一下,神情也变的前所未有的凝重。
“其中最重要的,还是皇城地底的祖地禁区。”
“那里不只是历代天狼王坐化的地方,也是我族血脉与气运汇聚之处,禁地最深处还封存着一些上古纪元留下来的东西,就连小王……也不敢随便碰。”
“小姐既然突然问起这些地方,想来,是察觉到了什么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头颅压的更低。
“若我天狼一族的核心之地,当真藏着什么隐患,还请小姐出手相助。”
“这份恩情,天狼一族上下绝不会忘。”
大殿内,忽然安静下来。
站在一旁的君战微微侧目,再看向天狼仙王时,眼中已经多出了一丝异样。
原本在他看来,天狼仙王多少都会有几分犹豫,甚至还会暗中隐瞒一部分信息。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曾经阵前倒戈的叛徒,如今竟会如此干脆,将整个天狼一族最核心的秘密全部交了出来。
甚至,他还真心实意的认为,主上是在替他排查隐患。
君战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讥讽。
这么多年过去,天狼还是和当年一样。
说到底,他从来都只会向自己认定的强者低头。
君战上前一步,接过玉简,又转身将其呈给木晚吟。
木晚吟把玉简拿在手中,神识随意一扫,一幅无比详尽的天狼仙域地图便完整呈现在了她的识海中。
宝库、密室、禁区、阵眼……
所有地点,一应俱全。
甚至连某几座隐秘宝库中储存的大致资源,都被天狼仙王贴心的标注了出来。
木晚吟眼底深处,不由掠过一丝古怪。
她原本只是打算敲打一下天狼仙王,顺便把天狼一族的剩余价值彻底榨干,却没有想到,这家伙连半点怀疑都没有,反而主动替她找好了理由。
不仅如此,看天狼仙王这副凝重又担忧的模样,显然已经认定了天狼祖地中潜藏着连仙王都无法察觉的恐怖危机。
既然如此,她自然没有替对方解释的必要。
“你倒是信我。”
木晚吟把玉简随手放在桌案上,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喜怒。
天狼仙王闻言,没有半分迟疑。
“小姐悲悯天人,一生所行,从未愧对天地众生。”
“旁人或许不知道,可小王亲眼见过,小姐为了护住无辜生灵,不惜自损根基,也见过天狼祖池遭逢变故时,小姐不计自身的失,先保住了我族气运。”
躬着身的天狼仙王说的极为真诚,每一句都没有半分敷衍。
“若连小姐都不能信,这界海之中,还能信谁?”
木晚吟端起茶杯的动作微微一顿。
饶是以她的心境,听到一个背叛过仙笛之主的人如此笃定的称赞自己光明磊落,也不免生出几分微妙之感。
这算什么?
叛徒亲口认证?
不过,她并未显露出任何异样,只是低头轻轻抿了一口茶。
“我只是有点好奇。”
“你既然这么信任那位仙笛之主,当年,又为什么要背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