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路过来看看,生意怎么样?”姜婉看了一圈,整整齐齐的,中间多摆了个台子,上面放着一些内搭还有袜子之类的配饰。
“好着呢。”说到这个,景鸿笑的更开心了。
神神秘秘拿出账本给姜婉看。
现在不过才十二月中旬,这个月他们却已经做了将近两万块的生意了。
这么看来,的确是不错。
“嫂子,这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我们可不知道做服装店这么好赚呢。”景鸿说起来话来也没顾及。
姜婉没有居功,只笑了笑,问道:“他们人呢?”
她问的是雷正明和金芮。
“雷大哥说今天晚点过来,金芮昨天回家了。”说到这个,景鸿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情绪也低落下来。
“怎么了,你们没事吧?”姜婉问的直接。
她又不是傻子,景鸿和金芮的关系别人看不出来,她看的很清楚。
姜婉从来也不是喜欢遮掩的人,既然看出来了,大家又是朋友,她不觉得说出来有什么。
景鸿咬唇,她心里也早就把姜婉当成了自己人,“嫂子,金芮家里人让她回去相看对象。”
她和金芮这种关系,是不可能和家里人说的。
她们也在一起的时候也说过,只求今朝不求明日。
但随着时间推移,她的心态却变了。
她想求明日,求很多很多个明日。
她没了娘,有了后妈就有后爸,没人管她的婚事,她不想结婚就不结,没人催。
可金芮和她不一样,她比她大三岁,过了年就要二十七了,从去年开始,家里人都催的不行,催她回去相亲。
这种事情,不可避免,遇到了,谁都要应付家里,她们还说好,另一方不能生气。
但事情真的走到这一步,景鸿还是忍受不了。
想到金芮回去相亲,说不定还会看上相亲的男人,景鸿这几天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
姜婉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意什么。
心里叹了口气,这件事她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劝。
不管平时金芮打扮的再怎么像男人,她终究是个女人,在外面的时候,她可以装作是男人,可家里人那关她是过不了的。
而且现在已经十二月,马上就要过年,这个时候还要回去相亲,那个男人的条件是有多好?
“你和金芮,你们想过你们的将来吗?”
姜婉知道景鸿此时很难过,也很有倾诉欲望,她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问。
“想过,我和她本来都想去南方不再回来的。”景鸿笑道,“上次沈团喊我们去帮你忙,我们就想着去考察考察那边,如果可以,就定居在那里。但我和她都不喜欢那边的气候,湿气太重了,就作罢了。”
去南方不回来?
姜婉不觉得这是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难道这辈子都不回来,都不回家?
这不是解决问题,而是逃避问题。
不过什么又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呢?
这个年代,不,哪怕就是后世,这个问题都不好解决。
能接受家里孩子和同性在一起的家长太少太少。
这个时代,怕是更没有了。
“嫂子,你看你,咋看着比我自己还担心呢。”景鸿忽然笑了起来,“嫂子,我也只是一时的难过罢了,你别担心我,你能听我说一说,就很好了,我知道的,有的事情是我们没办法解决的,走一步算一步吧。”
姜婉看她笑的还算开朗,心里也不得不佩服景鸿的韧性,她很少在这个姑娘身上看到很长时间的难过情绪。
她问了一句,“那你怪金芮吗?”
“我怪她做什么,她也是身不由己,哪怕这次她回来和我说她要结婚,我也不会怪她。”
景鸿笑。
这笑, 姜婉看的出来,是真心的。
这姑娘,是真的把爱和占有分的很开。
她爱金芮,却不想着占有她。
姜婉一时间也说不清楚,这是顶级的爱,还是肤浅的爱。
景鸿声音又小了点,“说不定我也很快有那么一天的。”
接着,她又和姜婉说了她的身世。
景家条件其实不差,景鸿去当兵是因为她妈去世的早,爹娶了后妈。
景鸿没有好运遇到一个好的后妈,但这个后妈要说多坏,也谈不上,只是冷淡,把景鸿当陌生人罢了。
后妈自己又有了孩子,自然更顾不上景鸿。
景鸿早早收拾了行李去了部队,不想耽误那一家三口的日子,在家里,她觉得自己是个外人,明明之前,那是她的家。
不过也有好处。
没了家,景鸿得到了相对的自由,除了几个月一份的信件,确保她和她爸双方没死,其他时候都不需要联系。
姜婉被她的形容逗乐了,“也不怕晦气,以后少说这些。”
家庭不健全的孩子,平时表现的这么开朗,不多见。
但细细聊着,总能发现她的悲观。
就比如她和金芮在一起,恐怕时刻都做好了分离的准备,这不是看的开,这就是悲观。
景鸿耸肩,“怕什么,我从不忌讳,嫂子,不瞒你说,我妈死在我爸前头,我就觉得这世界上什么报应,什么因果,都是假的。”
从她有记忆来,他爸因为长的好,到处有女人不干不净的缠着他。
她爸甚至从来不在她妈面前避讳这点,夜不归宿是家常便饭。
她还记得她妈抱着她深夜到处去找她爸的样子,敲了好几个女人家的门,才找到她爸。
后来,她妈就失望了,生病了,最后喝药死了。
她爸压根没任何一点伤心,照样活的很好,还娶了后妈,到现在活的特别滋润。
要说景鸿恨她爸,她是恨的。
可也是这个男人,月月不落的给她寄钱。
也不拘束是多少,五块十块上百块,取决于他身上的钱有多少。
——这让景鸿身上的钱永远是身边同龄人最多的。
有一次,景鸿忍不住回去问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问是因为,她觉得这个男人的行为严重干扰到她了:她应该恨他的,可他的行为又让她恨不起来。
她宁愿他冷酷到底,对她这个女儿也不闻不问,她才有理由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