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
啊?!
什么?我耳朵坏了?
准备了一肚子化解公主欺负李家公子,帮公主挽回名声的法子的宋清廉,脑子差点打结。
“陛,陛下……”他震惊得说话都结巴了:“此话,从何说起啊?”
“哎!爱卿,朕苦啊!”袁行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挂着眼泪从御座上下来,一把拉住宋清廉的手,伤心道:“公主幼时遭难,又年少体弱,时常犯病。方才御医过来,说她日日受毒药折磨,苦不堪言。”
“陛下!”
听到他说这个,宋清廉也是感叹。
风醉可封巫印,但无人关心中毒之人的感受。
若不是这次封印的是公主,谁也不会知道中毒之人会疼痛至此。
公主小小年纪,便遭遇这些折磨,着实让人心中怜悯。
陛下心痛,也确实能够理解。
“陛下可广寻名医,为公主止痛。或者请高人出手,为公主封印痛觉。”
“朕已经问过了,风醉无解。”袁行野抹了抹眼角,而后道:“公主不想让人担忧,每每出现于人前,总是装作若无其事。只有单独一人时,才痛的哭泣。朕心痛难忍,却无能为力,便想满足她的愿望,封她为王……”
“陛下不可啊!”袁行野话都还没有说完,宋清廉就打断了他:“公主遭遇,确实可怜。但封女为王,会让您与朝廷成为众矢之的。陛下想必听说过,当初为了保持仙界灵气运转,大能们联合起来,劝说(威胁)女子生育。为了天下齐心,七位当世大能一起签下契约,达成共识,就是不能给女子继承权。”据说这七人隐居蜉蝣海,已经几千年不曾露面了。
而王位,是继承权中的一种。因为亲王,再进一步,便是皇帝。
“爱卿放心,朕没说放权,朕只给个名头便好。公主年幼,分不出其中的区别。朕这么做,能让她高兴几日也好啊!”
宋清廉长叹:“正是因为名头不能给啊!名乃人之始。一个人叫什么,便会是什么。反倒是你大力封赏,甚至多给封地都无妨。”
“当真不成么?”袁行野眼巴巴地望着宋清廉,看的宋清廉很是心虚。
他是宋家子,在朝为官,虽说是受陛下驱使,但身后也站着宋家,与世家的关系,也从未断绝。
因此他与陛下之间,当真只是寻常君臣关系,并无其他。
然而此时,被这位凶名在外的皇帝这么眼巴巴地看着,也难免被触动。
但他想要的答案,自己确实给不了。
“陛下,确实没有这种可能。契约不破,共识就在。臣知陛下法力无边,但若一意孤行,必会引得会天下大乱。”
“若朕执意如此呢?”
“那就只能期望那七位隐世大能们集体飞升,顾不上公主。”
“集体飞升?好吧,朕明白了。”袁行野长叹一声,对宋清廉道:“去吧,朕累了。”
“陛下,哎!”宋清廉见陛下打消了不切实际的想法,叹一口气道:“公主那里,臣会帮忙想法子,减轻她的痛楚。”
皇帝没说话,宋清廉只能默默退下。
“来人,去请郑鄂。”
“是。”
内侍匆匆离开,没过一会儿,郑鄂仙尊也到了。
“陛下?”
郑鄂进门,看到皇帝坐在椅子上,默默流泪,吓的眉毛都竖起来了。
“野哥!您要杀谁!”说着锵一声抽出刀,开始在心里盘点死亡名单。
袁行野赶紧摆摆手,让他坐下,道:“放下吧,不杀人!哎!”
“不杀人?那您这是?”郑鄂不信,自家老大但凡演戏,就得死人。
“我只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袁行野擦了擦眼泪,说道:“错错又病了,她封印的事你也知道,因中了风醉,便不能修炼。不仅不能修炼,连呼吸走动,都疼痛难忍。我看在眼里,痛在心上,她还那么小……”
“疼痛难忍?竟会如此?”他们只知道袁错中了风醉,被封印了,但其他的,却一概不知。
这时候听到袁行野说中风醉会痛,他都震惊了,这完全没人说过啊!
“是啊,可怜我崽,从小就痛。便以为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痛。若不是有一次痛的晕倒,被程弋发觉,朕,朕竟丝毫不知……”说着泪水狂涌,哗啦啦往下流。
郑鄂终于发现老大不是在演戏了,也跟着眼泪湿润起来。
那孩子他经常见,看上去好端端的,一点儿都没表现出来。
但一想,她生来就受那么大的难,什么都不懂,从有记忆开始就痛,自然觉得痛是人生常态。
想想都可怜。
难怪她像个哑巴,至今说话都说不清楚。陛下也时常抱着,不肯让她走路。实在是,实在是……
“怎会如此啊!”
“命呗!”袁行野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道:“好兄弟,你是知道我的,生平不干好事,得罪不少人。但我做的事一力承担,天道却欺软怕硬,来折磨一个小崽子。这都是我的错。”
“这怎么能怪你呢?都是那群杂碎!”
“不,都是我的错!”袁行野道:“但我着实不知道怎么弥补。她听说哥哥们封王,便觉得好玩,自己也想要。就这么一个心愿……我刚才问了宋卿家,他说想给公主封王,必得让蜉蝣海那群老东西们早日飞升……”
宋清廉那老古板都被陛下说服了?
宋清廉既然肯答应陛下,至少代表他有把握摁住大部分世家。
只要世家不作乱,只剩一群貌合神离的宗门,不足为虑。
“陛下放心,只要您一声令下,臣便与您一道,冲进蜉蝣海,送诸位老祖飞升!”
“嘘!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张扬。”
“明白!”
袁行野又是一通感叹,才让郑鄂离开。
等人走了,袁行野便站了起来,伸伸懒腰,摸出几颗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嗑起来。
时间还早,小崽子还没睡醒。
待会儿要干什么来着?
哦对,给爱妃的情书还没写。
于是一晃一晃回到御座上,扯过一张纸 ,开始写情书。
却不知道这时候,因为走路太快,一不小心碰上了因为走路太慢,磨叽的宋清廉。
“宋大人!”郑鄂神君向他拱了拱手,道:“从前小的眼拙,竟然错看了宋大人。却没想到宋大人竟然如此勇猛无畏,愿意帮陛下了却公主心愿,着实感慨。”
“嗯,嗯?什么?”宋清廉一脸懵:“你说我答应陛下什么?”
“答应陛下为公主封王啊!哎,公主年幼,不知其中深浅。陛下一片爱女之心,着实让人心折。我以为你们这种冷漠薄情的仙界土著,不会理解陛下的苦心。”
宋清廉:……
什么?他答应什么了?
“让老东西们飞升,不是你出的主意?”
“什么?”
宋清廉很快便反应过来了。
“陛下!”气得想去找皇帝,却发现防御已起,他上不去了。
只能跳着脚大骂:“陛下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