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人啊!简直比神王宴还热闹!”
街上人潮涌动,每个人都引颈翘首,望着重鸾宫。
由于新秀大比连着册封仪式,很多参加了新秀大比的宗门根本就没有回去,要等着凑完了册封大典的热闹才走。
于是这天的白玉京,简直人贴着人,还是从上到下贴几层那种。
失去了身份的袁恪挤在群人当中,一步也走不动。
他越是心急越是被推搡,最后差点儿还被推进了一条巷子里。
好在有人拉了他一把,才不虞之誉跌倒,再站起来想要道谢,却发现根本找不到人了。
身边的面孔换了一波,几个打扮奇怪的人正在吵架。
“我就说吧,仙界封公主为王,所以朕当皇帝理所应当!”一个老态龙钟,长满华发的女人杵着拐杖,站在那里声若洪钟。
在她对面,几个男人表情各异,只有一个被气的满脸通红。
“胡言,女王也是特例,方才人人都说前所未有!”
“那又如何?神王陛下圣明!”
“你……”
“哎呀老李,别激动!那可是秦王,这封号听起来,可和你的一样!”
“胡说八道!”
“有没有胡说,我不清楚,反正咱们在这儿的身份可是后宫妃嫔,要是找不到那天的小殿下放行,咱们根本还回不去!你最好收收态度,可别连累我们!”
“你们要回就回,我可不回去了!”女人大手一挥:“老娘年近八十,活够了,还不如在这儿找找方法试试能不能长生呢!”
“不行!”
“必须回去!”
几人一言不合,直接打了起来。
袁恪莫名其妙,看着这群发疯的人,赶紧远离。
好不容易绕了几个圈,终于到了宫门外, 却发现眼前被堵得严严实实,根本进不去。
他找了一圈守门的人,想要找个熟面为自己放行,却发现一个都不认识。
只能转身往别的地方走,去找从前的朋友。
混元仙君站在章台宫外,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了前夜神君。
他松了一口气:“干什么去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叶家出事了,叶家那小子灵根受损,用不出灵力了。”千夜神君叹了一口气,说道:“叶家这回麻烦了,他们家可就出了这一个出色的子孙。”
“怎会如此?”混元仙君震惊:“我观叶家气运浓厚,并不像是会遭此难得样子。”
“已经变了,叶家的气运已经乱了。”
“哎!”两人感慨一句,却也无话可说。
毕竟是别人家的事,和他们这些外人,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不远处,靠着长辈带领,才能通过防御阵,进入重鸾宫的页面,站在章台宫的广场上,心情无以言表。
这座宫殿是全新的,因为不久前失了火被烧过一遍。
重修后的章台宫看上去更加雄伟高大,一眼望不到天。
那巍峨得分圆柱和飞跳的屋檐,像是挂在天上。
当然,重鸾宫本就飞在天上,从这里往下看,才能看到白玉京。
只是,叶冕以前从未觉得重鸾宫的屋檐瓦片高大过。
它们即便再怎么奢华雄伟,于他而言也是寻常。
但此刻,他却要仰断了脖子,好似花尽了力气,才能望到那些以前从未被他放在眼里的死物。
而那些死物庄威严的造型,每一个都在告诉他,好高,好高。
高到望不到头,高到仿佛死了都够不到。
“时辰到……行礼!”
鞭声响起,宫人唱喝的声音拉回了叶冕的注意力。
他回过头,将目光移到章台宫正门。
那里庄严肃穆,是皇帝召见百官,议政处事的地方。
而今日,他便会在此处,为梁阳公主封王,从此以后,仙界,便有了第一个女王。
“怕不怕?”
章台宫正殿后方,袁行野穿上了正式朝服,戴上了沉重的冠冕。
他牵着袁错的手,笑盈盈地问她。
今天的袁错,和平常很不一样。
因为要册封亲王,她必须要穿正式的朝服。
但以前的朝服是不能穿的,因为公主朝服和亲王的不一样。
但普通的亲王朝服,她穿上好像也不太合适,毕竟亲王朝服并没有女装。
至于她自己,如果让她选,她一定会选一些花花绿绿的款式,最后还是袁行野带着皇后,跟礼部商量了半天,才定下的朝服款式。
所以她现在的装扮很不一般。
打的是亲王朝服的款式,装饰却偏看几分轻盈和飘逸。
最重要的王冠,是在结合了亲王王冠与公主发冠的款式后,中和出来的样式。
袁错小小的脑袋上,被这沉重的冠冕压着,很不舒服。
但她坚强地挺着脖子,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显得威武——等她长到爹爹那么大,就不用这么难受了。
“他们怕!”
对于袁行野的问题,袁错很是不屑。
自己都是王了,那肯定是别人怕自己,自己怎么可能害怕?
傻……
唔,不可以笑爹爹。
“不怕就好。”袁行野说道:“今天全程你都得自己走,爹爹不能抱你了,要是累了,就告诉我,我们可以找地方坐一坐。”
“不会!”袁错摆摆手,对自己很有信心。
袁行野轻笑一声,这才牵着她的手,踏了出去。
宫门外,等候多时的朝臣宾客们,看到袁行野,立刻高呼万岁行大礼。
“父皇!”
好不容易跟着萧家人进了宫的袁恪,紧张穿过人群。
他们站的并不密集,但此时此刻,却拥挤的令人窒息。
“父皇!不可!”
他大声呼喊,想要引起宫人的注意。
然而那高高的神台上,站着的人睥睨天下,看不到渺小的他。
袁恪的声音被淹没在庄严的气势中。
一切顺利进行。
“闭嘴!”
正当他想要奋力一搏,冲上去 时,有人摁住了他。
“雍王殿下,您这是干什么?不想活了?”
“我有要事禀告父皇,还请……”
“再重要的事情,也要等仪式结束。”
“那就晚了!”
“那就去死!”
男人沉声道:“你可知破坏仪式是什么后果?陛下宠爱公主,为此不惜与天下为敌,撕毁契约书,封女子为王。谁要是胆敢在这时候破坏册封大殿,雍王殿下,你就真的要死在四年前了!”
袁恪一时哑然,再也说不出话了。
正在这时,耳边传来了大监悠长又嘹亮的宣读声:【奉皇帝诏:皇女袁玺,应天而降,少智且聪,尔敦尔孝。于礼谦逊,兼备才德,贵极雍容,可担大任……封秦王,以顺天命……】
“恭贺陛下,恭贺秦王!”
贺喜声震耳欲聋,徒留袁恪站在人群中,怅然独立。
他望着高台上紧紧牵着幼童的父皇,五味杂陈。
他在封王,但他把她举起来,像是炫耀一样,展现在众人面前。
袁恪不知道谁是父皇最喜欢的儿子,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父皇,是她从未见过的。
即便他不愿意接受,也不得不承认,父皇对‘秦王’的宠爱,超出了他的预想。
现在不能说,那预言的事情,就不能轻易说了。因为他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话是事实。
“从长计议,没关系,大不了从长计议。”袁恪长叹一声,挣开男人的手,默默地站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