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鼎铜钟!”
长老们立刻认出了这口鼎的身份,一看情况不对,赶紧走了。
季文辰带着一群人突然出现,开始围着空地跳舞。
那是古时祭祀时的巫祝舞,能够沟通天地,测试吉凶。
在这里,它的意义,是用来困住巫印,让它发挥不了作用。
随着又一声钟声响起,一道白色的圆形水墙凭空出现,将昏迷的袁错,困在了中间。
紧接着是风墙,火墙。水月镜,天枢镜,轮回镜,天光镜。
它们排成一排,在墙中飞速旋转。
风墙卷着水墙,气墙卷着火墙,一方一圆,飞速旋转着,越来越大,很快便在中间,隔离出了一片巨大的空心位置。
袁错躺在地上,身下坚硬的地面上,一条一条纵横交错的纹路逐渐出现。
第一面镜子,水月镜亮了。
一元宗的守山阵困不住袁错,但这个阵不一样,它与巫术系出同源。困住的是巫印,不是袁错。
但只要巫印在袁错身上,就能连她一起困住。
发现情况不对的中天军冲不进来,骁聿猛用刀一刀一刀地往风墙上砍,却直接被卷成了残片。
萧钰童得意地笑了一声,正想上前,便感觉到一股凶悍的威压袭来。
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见一声鞭响,啪地一声,打在了自己脸上。
痛感迟了一瞬传进大脑,待她抬起头,便看到原本应该在闭关的袁行野,缓缓出现在她的面前。
“爱妃,你过了!”
“陛,陛下……”
那人没有理她,而是弯下腰,将昏迷的女孩从地上抱起来。
伸手摸了摸她的脉象,又去检查丹田。
萧钰童浑身抽痛,看他那紧张的样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鞭子太狠了,从左边头顶上斜着往下,到右腿中间,被打得皮开肉绽。
脸上那一道深可见骨,因为不能愈合,正源源不断地流着血。
“你竟然这么对我!”萧钰童用最柔软的口吻,说着质问的话。
袁行野从来没有对她动过手,现在却直接照脸打下来,着实是气狠了。
萧钰童知道这个时候不可以说硬话,却又受不了委屈,便把质问包装成了一种类似撒娇的口吻。
袁行野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这其中的差异,只是冷笑一声,道:“为何这么对你?我倒是想问问,你为何要这么对错错?她只是一个小孩,到底哪里得罪了你?让你不惜背叛朕,也要对她下如此狠手!”
“妾不是想对她做什么。不过是想吓唬吓唬她而已。”
“吓唬?你当朕是傻子么?”
萧钰童立刻哭了起来:“陛下不知道吗阙儿是被她害死的,我不过是想出口气,难道陛下连这也不允许吗?”
“你在胡说什么?”
袁错和袁阙面都没见过,如何杀他?
“你这次做的太过了,朕会亲自为你散功,以后做个凡人吧!”
“不可能!”萧钰童怒道:“我是你最爱的女人,你说过你会永远保护我,支持我,你不能罚我!”
“那不是你肆意妄为的理由。”袁行野叹一口气:“朕给过你机会的!”
“给过机会?什么机会?是听我说思念阙儿,便让我从别的皇子里面过继一个当儿子的机会?陛下,我现在杀了袁玺,再帮你过继一个如何?”
啪!
萧钰童话刚说完,就被一巴掌拍飞出去。
“放肆!”
袁行野完就想带袁错离开。
却见萧钰童突然扑了过来。
在她扑过来的一瞬间,身后的天光镜与天枢镜一同亮起,旋转着朝袁行野转过来,像翅膀一样张开。
“几百年过去了,陛下不会以为,我一点儿长进也没有吧?”
萧钰童打开了三足鼎的所有神纹法咒,本就高速运转的风墙,开始向内挤压。
刚才还是真空的中心区域,被继续往外抽,区域内的一切,都被碾碎抽走。
其他人早已拥有了金刚仙体,但袁错不过合道修为,虽然已经堪堪踏入仙人门槛,却到底还是肉体凡胎,受不了这么大的折磨。
以袁行野的修为,当然不必害怕这一点小招数,破局对他来说,格外简单。
只是,打开三角鼎的所有神纹法咒,需要控纹者绑定性命。
也就是说,现在袁行野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放弃袁错,神咒目的达成,自动收回。
要么杀了控纹者,暴力破鼎。
袁行野都气笑了:“你在逼我二选一?”
“陛下这么想,妾也没办法。”
袁行野点点头,一句话没说,直接一抬手,打向萧钰童头顶。
萧钰童尚未来得及惊叫,便已经气绝,只有小小元婴,从体内飘了出来。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直到只剩下元婴,萧钰童都是懵的。
她简直不敢相信,袁行野连一点迟疑都没有,就直接对自己下手。
原来他根本不需要选择。
相识几百年,这一刻,她发现自己对他几百年的认知,瞬间就塌成了废墟。
“我说过,这次,你太过了。”袁行野从始至终,就只有这一句话。
萧钰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只因为她?”
“只因为她。”
“可是,我是你的童童啊!”
听她这么说,袁行野突然笑了一下。
他指了指怀里的女孩,道:“但这是我的错错。”
“你那么拼命为袁阙报仇,怎么会觉得,在你和错错之间,我会选你?”
“这怎么能一样?”
你有几百个儿孙!而我是母亲!
而袁行野却已经没有兴趣和她闲聊了。
他站起来,准备起身。
萧钰童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角:“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袁行野居然沉默了。
在萧钰童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他缓缓道:“我以为,我爱过。”
“什么叫……以为,爱过?”
袁行野本不想回答,但看着萧钰童已经开始涣散的元婴,和越加透明的残魄。
他想了想,终究还是说话了。
“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喜欢看你张扬肆意的笑脸,愿意满足你的心愿,容忍你的脾气,我以为那就是爱你。”
“但是……”说到这里,他看了看怀里的孩子,才继续说道:“但我从未为你规划过未来,从未问过你的理想和遗憾,更未打算给你任何重要的权柄。甚至修炼,也极力保持最强,以免被任何人超过,这个任何人里面,也包括你。”
所以这算爱,吗?
以前他觉得算,现在他觉得,那只是喜欢。
爱的肤浅,只能算喜欢。
“哈?哈哈!所以你是真的准备扶这小丫头片子当皇帝了?”萧钰童突然笑起来。
相比之前的柔弱讨好,此时元婴形态的萧钰童,面容狰狞,对着袁行野尖叫。
“这一切全都是因为她?因为她要当皇帝,我的儿子就得死?我的孙儿就得让?袁恪,袁栾,袁肇就都是垫脚石?”
袁行野一收刚才的哀伤,语气桀骜:“不然呢?”
“不然呢?我告诉你袁行野,你觉得我是个笑话?你错了,你才是那个真正的大笑话!”
“你以为你保护的是谁?是你的女儿吗?你错了,她只是个异世来的孤魂野鬼!”萧钰童尖声大笑:“哈哈哈哈,你和天道作对,已经多久没有亲自卜测过了?好好看看吧,你养大的是个什么东西?她根本不是你的女儿,她是个带着意识的再世魂!不信?哈哈哈,我这就亲自拆给你看。”
萧钰童说完,用尽最后一丝魂力,冲开了最后一面轮回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