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长个子,袁错拖拖拉拉不肯辟谷也不太想斩红龙。
她才十五岁,例假到了不到一年就没了,真的很没有安全感,她觉得至少要等到成年。
可惜仙界不管成年不成年,修为到了就得做,不会和你讲道理。
袁行野翻来覆去哄了很久,袁错才终于同意。
不过在辟谷之前,袁错胃口大爆发,想把所有好吃的全都吃一遍。
于是每天变着花样找吃的,听见有大臣家里设宴,也兴致勃勃地跑了过去。
见她这么有兴致,袁行野也跟了上来,结果他一到,原本热闹轻松的场面,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
主家感恩戴德,宾客战战兢兢,完全没有了欢乐的气氛。
得,还是先走吧。
袁错赶紧把袁行野拉走,父子俩上街,随便在街上买了点路边摊打牙祭。
仙界的食物,为了最大限度地保留灵气不消耗,对味道的要求,其实不是那么高的。
因为在仙界,灵植长出来,也不是想被别人吃掉,而是想自己生出灵智修行飞升。
那味道,自然是怎么难吃怎么来。
再加上仙界大部分人都辟谷,没有辟谷的孩子们,对食物的的要求,也是优先灵气,味道排在后面。
这就导致,专门研究食物的人很少,即便有,也很难把仙界的食物做得好。
比起人间的那些香料烹炸,味道好不好先不说,刺激感确实差了不少。
袁行野见她连一个苦不拉几的菜盒子都吃的那么香,都有点可怜了。
“就这么喜欢吃东西吗?朕也没有饿着你,馋着你呀!”
仙界的食物味道再不好,御膳房也是个例外。
皇帝想要的东西,只要肯找,那必定能找到最好的。
但现在不一样。
袁错摇了摇头说:“我是在为以后馋,想到辟谷后就再也吃不到好东西了,就难过。”
修仙就有这点好,不论怎么吃怎么懒,都不担心发胖。
凡间要是能传播这技能,不知道要赚多少钱。
当然了,美容也是一样。
哎!
“怎么又叹气?”
这才几天,袁行野已经听袁错叹气三回了。
“我就是觉得,辟谷以后,我就不是人了。”
一个不吃饭就能活着的,不可能算人。
当然,以前就算有修为,能御剑,还能到处飞,本来也不太像人。
但是吃饭还是不一样的。
人,就是要吃饭。
吃饭,才能算活人。
袁错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辟谷以后,自己真的就要脱胎换骨了。
至少心理是这样。
“你是仙人。”袁行野对袁错的想法很不能理解。
哪个凡人不想成仙?哪个神仙不想成神?
从前的一切,不过是亟待抛弃的来时路,有什么可恋恋不舍的?
多想!
“可我是人啊!”
袁错叹气:“我连人都没有当明白,就成了仙,感觉错过了好多东西。”
或许还是前世的记忆对她影响太多,让袁错对自己人类的这个身份,很有归属感。
“我总觉得,当人很好。”
袁行野冷笑:“那是你现在已经在仙界了,如果你还是凡人,飞升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只会舍弃一切,只为了得道成仙。”
想想他那个时候,为了修炼,吃了多少苦,走了多少弯路。
而袁错不用经历那一切,她面前摆着的,是他为她准备的康庄大道。
可是袁错想了想,却道:“如果我还是凡人的话,有飞升的机会,大概也不会要。”
袁行野惊了:“为何?”
“我总觉得,当人类,比神明仙佛要圆满。”
“哈?”
“因为生命短暂,所以爱恨情仇,喜怒哀乐,痛苦忧惧,才格外深刻。父皇觉得,人活着,是活的什么呢?”
说完她看了一眼面前的空碗:“嗯,我们连饭都不用吃了!”
“当然是为了变强!”袁行野狠狠地捏了捏她的脸:“你是没见过饥荒,不够强,连树皮都吃不上,还为什么活着?想的倒是美。”
袁错:“……”
好吧,说不过他。
袁错举双手投降, 听从他的安排,正式辟谷了。
其实说是正式,也没有什么仪式,只是在那天,决定开始不进食,就算辟谷。
好在她已经感觉不好饿,就是刚开始会嘴馋。
每到这时候,袁行野就会陪她练剑转移注意力,打累了,就顾不上馋了。
相比起来,倒是斩红龙比较痛苦。
因为不来月经,是彻底改变了身体构造。
不仅要用意志去管理自己的器官,还要改写它的运行规则。
偏偏她又是雷灵根,把自己电得浑身冒烟,试了三次才成功。
成功后,袁错满腹怨念,哭唧唧地问袁行野:“为什么我需要斩,你不需要?”
“所以我突破金仙时,差点儿被劈死,你也试试?”
袁错:“唔……”
说话就说话,干嘛怼人!袁错支支吾吾,放弃挣扎。
袁行野笑一声,催她:“来洗脸!我把衣服给你拿来了,记得穿金色那件。”
“太亮了!”
金灿灿的有点儿扎眼。
“今天是你十五岁生辰,忘了?”
“啊?这么快?”
“闭关,当然快。”袁行野催促她的换衣服,然后去听风苑赴宴。
这是她的十五岁生辰,自然要大办。
仙界所有有名望的大能都被请来了。
那些从来不出门的隐世老怪,也主动来到了白玉京。
他们看着袁错,目光沉沉
因为她现在还活活蹦乱跳的,一点都没有身体衰弱被废的样子。
这说明什么?
巫印根本没有被封印。
这后果太严重了,他们需要亲自质问袁行野,逼他给一个答复。
袁行野假装看不见,一个一个给袁错介绍。
“这是一元宗宗主,何羡鱼,你小时候见过。”
袁错点头问好。
“这是正仙门门主,以美貌出名。呃对了,之前你见的那一对双生子,便是他门下弟子。”
袁错上上下下打量,果然光彩照人。
可惜,有点儿老。
“这是法正门高能大师,对了大师,如今修什么呢?”
袁错看了看对方头顶上那一脑袋戒疤,深感佩服——居然维持疤痕没让它自愈,真的很需要毅力。
就这样,袁行野坐在高台上,将来宾一个一个指给打扮得金灿灿的袁错看。
让她知道,都是哪些人,千里迢迢来到白玉京,就为了让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