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错的体质很特殊,任何结界都挡不住。要禁她的足,就必须直接让人把静室围起来,不然根本没用。
袁行野忙完回来,袁错还在砸东西。
他没进去看,只在门口偷听了一会儿,就走了。
阮良怕两人一直置气,想劝袁行野:“陛下,殿下不过是没想到您突然禅位,给吓到了。不是故意当着众位大臣的面,和您置气,您说说就是了,何必这样关起来。”
秦王殿下从小到大,可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你是觉得我想带她一起走,这件事太冒险?”
阮良没有否认,干笑一声,说道:“陛下是担心秦王留在仙界受欺负,乃是一片慈爱之心。但殿下若是留下来,也不是问题。只要她待在白玉京,就不会有人能奈何得了她。且殿下天分过人,修炼速度很快,要不了多久,便会有自保的能力。何况,仙界还有中天军,还有我们一群老东西,断不会让殿下受了委屈。”
“之前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只要袁错能够控制白玉京,再留下一群忠心的臣子,袁错的安全不是问题。
但在知道袁错拥有所谓的前世之后,他的想法就改变了。
“你是看着她长大的,阮良,你说她现在的性格,是袁玺多一些,还是她的那个记忆中的性格多一些?”
“这……”
阮良没想到皇帝在乎的是这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袁行野拉来椅子,慢条斯理地坐下,随手端起茶杯闻了闻,又放下。
“她的性子是有那么一点儿蛮横的,很少顾及别人的看法。但从一元宗回来后,突然知道观察我的脸色了。”
“殿下长大了,懂事了。”阮良自然只能捡好听的说:“何况殿下自来孝顺!”
“孝顺?哼!”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摔圣旨,还和他大吼大叫。
换别人,早治个不敬之罪。大臣们甚至把忤逆的罪名都搬出来了。
真孝顺会做出这种事情?要说懂事,也懂的是些莫名其妙的事。
“父母不好当啊! 一番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被当众指着鼻子怼,回头还要自己去跟大臣们解释,小崽子只是犯了倔脾气,不是忤逆不孝不敬皇父。你说,世上有我这么可怜的爹吗?”
“陛下辛苦。”阮良赶紧安慰:“殿下年少,不是故意要与陛下对着干的。”
“哼!她就是凡心太重,这个也操心,那个也在意。”不用想,肯定是在那个女人身边养出的臭脾气。
阮大监道:“我看殿下的心思很简单,她之前不知道陛下要带她走,便想着好好继承皇位,当个好皇帝。皇位对她来说是很珍重的事情,您这么随随便便禅位,殿下一点儿准备都没有,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是有的。再者,殿下恐怕还没做好和您一起飞升的准备,要不然……”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不如按照原来的计划,让她先留在仙界?”会袁行野说着,摇了摇头:“她对凡间的记忆只比在仙界的长五六年,就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心无旁骛了。我若留她一个人在仙界, 再见面,不知道要多少年。到那时,她又会变成什么样?”
“殿下与陛下是亲父子,就是再变,也不会与您有隔阂。”
“这你就不懂了。”袁行野道:“便是父子,也要相处。太长时间不见面,再是血脉相连,也会不那么亲近了。”
相比起之前的蛮横,袁行野不得不承认,多出了一段记忆的袁错,确实稍微要懂事一些。
但他很不悦。
所有的父母都希望儿女懂事,但袁错的懂事,如果不是他教导和指点的成果,那就让他不爽。
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那就只好控制尚未发生的事情了。
所以袁错必须和他走。
阮良还能说些什么?
“既然陛下已经下定决心,那便好好和殿下说吧,她会明白的。”
明白?
袁行野不觉得。
小崽子有一套自己的逻辑,谁知道会想到哪里去?
“还是等她气消了再说吧。”
想想也真是命苦,明明是她闹脾气,结果还得等她消气。
“也就是我这两年脾气好了……”
阮良浅浅笑了一声。
也不知道陛下觉得自己脾气变好了,是哪里得出的结论。
袁行野喝着没什么味道的茶水,在偏殿里坐了好几个时辰。
听见静室里面没动静了,悄悄进去看一眼,袁错已经发完火睡着了。
把烂了一地的垃圾清理走,袁行野这才出门。
从踏出重鸾宫开始,每迈出一步,周围就坍塌一块。
不仅是地面空间,连时间也跟着一坍缩成片。
袁行野不得不一边行走,一边重塑。
也亏他法力高强,即便是每一步都伴随着坍塌,也能用法力迅速将其恢复原状,否则,整个仙界,不用他走几步,就直接毁了。
这就是为什么,他不得不尽快飞升的原因,仙界已经承受不了他的力量。
现在的他,几乎只能待在重鸾宫,才不至于引起仙界震荡。
但这样也支撑不了多久,即便他想方设法降低修为,也改变不了修为恢复比下降要快的事实。
一步一个黑洞,袁行野只迈了三步,就到了北海。
凌绝正在记录信息,见他出现,就把最近三天的上万份卜测结果给了他。
【秩序,创造,和……】
袁行野看着后面一团奇怪的符号,问:“后面写的是和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凌绝道:“感觉像传承,演化,或者类似发展之类的感觉,我找不到准确的用词。”
飞升神界的准备,袁行野已经做了上百年了。
其他的都还好说,唯有神界的信息,着实稀有。
神界到底是什么? 整个仙界,关于它的描述都很少。
曾经的土著,留存的已经不多了。
少有的,有着神界传说的周人,也因为被迫害,遗失了不少传承。到现在,他们想要了解关于神界的事情,就只能通过卜测,询问等方法。
然而天道和袁行野不对付,自然不会给他真切的答案。
所以才有了为他做事的天枢阁,还有替他叩问大道的凌绝。
“得到的信息都很杂乱,而且空泛。”决煞仙尊说着,又道:“而且在这件事上,天道比大道活跃,我担心卜测的信息,会有问题。”
“无事,我让人来帮你。”
“天枢阁那群小崽子么?”凌绝笑了一声:“他们可对天道崇敬得很。”
“当然不是。”袁行野说完,吩咐外面:“抬进来。”
很很快,便见几个宫女抬着一个东西走进来。
那是一个浑身长满了鳞片的怪东西,凌绝看着有点儿面熟。
“这是……”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禅雨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