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还不快拜见陛下!”
吴管事没敢看袁错的脸,自然不知道她这会儿是什么表情。
在介绍完之后,立刻催促那群凡人给袁错磕头。
但是磕头?
赵政:……
李二:……
他们可是皇帝!
好吧,就算眼前这一位,也是皇帝,还是仙界的女皇帝,但是……
这让他们怎么磕得下去啊?
算了,行个抱拳礼应付一下。
于是几人各有想法,有的抱拳有的合掌有的点头,嗯,唯一的女皇帝行了个屈膝礼。
袁错假装自己没看见,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
“陛下,您等等我呀陛下!”吴管事赶紧跟了上去。
他们这回落到了这个陌生地方,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呢,不紧紧抱上大腿,怎么能行?
再者,便是没有到陌生地方,他也得紧紧跟随左右啊!
这可是陛下!
“陛下您是不是忘了?小时候您来小的铺子里玩儿,待了一会儿就走了。”吴管事小心翼翼,一边亦步亦趋跟着,一边解释:“您走之后,这几个人便滞留在了仙界,不论如何也回不去了。我问过,他们都是人间凡人,没有灵根,也不能修炼,滞留在仙界,被人瞧不起,十分可怜。”
袁错:……
她想起来了,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儿。
“铺子出错就铺子出错,为何胡言乱语?”
说什么是她的妃子?
呵呵!
她堂堂神王,能当她妃子的不都是绝色美人?
这群老的老,胖的胖。黑的黑,壮得壮……
别人说给她当妃子了,就是普通仙民,也看不上哇!
“哎这……当时轮回镜像是那么写着的,呵呵。”吴管事抓了抓脑袋,道:“陛下您大人有大量,把他们送回去吧,小的能薄力浅,实在是养不起他们了。”
袁错回头,就看到一群表情各异的凡人盯着她看。
“你们都是哪儿来的?”
几人都等着别人先开口,结果等了半天,没一个人说话。
见袁错皱起了眉头,刘彘才赶紧笑呵呵地回答:“回陛下的话,我乃……乌央人士。”
什么乌央,乱编的。
在仙界这十几年,他们绝口不提自己的身份和来历。
一开始是到了陌生地方下意识隐藏,后来是发现自己堂堂皇帝,只能在街边给小摊贩打下手,不好意思提。
再后来就是得知仙人手段莫测,会抽取世界灵气,便心生畏惧,处处防备。
现在见到袁错,自然也是下意识隐姓埋名,隐藏来历。
可惜他们撒的谎,袁错一眼就看出来了。
但无所谓,反正他们说哪儿是哪儿,到时候按照他们自己报的地名送过去就是了,后果自己承担。
“行!”
袁错点点头,对吴管事说:“这里有结界,等出去了,朕便送他们回去。”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管事感激涕零,连连道谢。
正说话,外面响起了号角。
袁错定睛一看,密密麻麻的士兵爬上城墙,开始守城了。
“看来要等一会儿才能出去了。”
这里有结界,说明有修士存在。自己一个外人,不能因为想带凡人出城,就把别人的结界撤掉。
于是她晃悠悠飘出去,浮在半空看热闹。
就见一群人一边大叫着从城门上往下泼水扔东西,一群人在后面热火朝天地背着石头往城门上跑。
城外的鼓声愈演愈烈,嗡地一声,满天箭矢飞了过来,密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一个红色的身影窜上城墙,在上面飞奔起来。
那是一匹红色的骏马,载着一个金灿灿的铠甲。
袁错愣了一下。
“这是……”
画面有点面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陛下!陛下您喝茶!”
体贴的小管事捧着令茶,恭恭敬敬地请袁错享用。
袁错接过茶杯,拿在手里,没喝,只静静地盯着那飞奔的身影看。
它像一面旗子,飞奔在漫天箭雨中,一边指挥,一边防御。
它支撑着整场战事的运转,悍勇非凡。
几个时辰过后,敌人退去了。
袁错刚准备下地,就听见一声号角。
刚才还在城墙上的士兵,再一次冲向了城墙——方才的场景重演了一遍。
太远错又看到了那个红色的身影。
它骑着骏马,在城墙上飞奔。
“那是谁?”
袁错随手放出一道灵气,将躲藏在屋子里的凡人拖过来,飘在自己面前。
那人一见到袁错,没有惊吓,只有癫狂。
“仙人,仙人,救命啊仙人,有救了仙人。”他嗷嗷叫唤着:“是仙人降临,仙人来救我们了!”
一瞬间,城里热闹了起来。
原本忙着守城的士兵都纷纷放下武器,僵硬着转过身,朝袁错看过来。
“仙人,是仙人!”
“救命啊仙人!”
他潮水一样,朝着袁错涌过来。
地上的刘彘吓坏了,两个神仙飘在天上什么事儿都没有,他们一群凡人,一不小心就要被踩成肉泥啊!
“管事,吴管事,救命啊吴管事。”
听到求救的吴管事这才咬咬牙,将几人拉到了天上。
“哎呀,这下好。”
刘彘刚准备感叹,就被赵大一胳膊肘闭嘴了。
再看下面,密密麻麻的士兵,全部挤在地上,张开七窍,灼灼地望着他们。
“仙人,救命,仙人,得救了。”他们麻木地狂欢着,只重复着同一句话。
袁错沉默,看着地上的人群,全都是青壮,没有老人,没有幼儿,没有女子。
他们有着同样的面目和身体特征,是一群病入膏肓的凡人。
“你说,那是谁?”
袁错问手里的人。
“不知道,仙人,您救我,您救我。”他的脑子已经不足以回答她的问题。
袁错只好把他放下,重新抓一个人来问。
“不知道,不知道,仙人。”第二个有着同样的回答。
第三个茫然地想了一会儿,说:“将军,那是将军。”
“将军叫什么?”袁错问。
“将军,就叫将军!”
“啊!仙人!”
袁错不再理会他们,走到铠甲面前,将还城墙上飞奔的马儿定住。
哐当,铠甲落了下来,里面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啊!被吃了,将军被吃了!”
发疯的人群,在地上惨叫。
指挥他们守城的将军,奋战而死,死后却被拆了尸骨,吞吃入腹。
于是此城遗臭万年,没有人敢想,没有人敢问。没有人敢说英雄的姓名,没有人敢铭记英雄的功绩。
只留下一副空荡荡的铠甲,守一座守不住的城。
“救命啊,仙人。”士兵们狂热地向她求救。
袁错停下来,问:“谁记得将军叫什么?”
没有人回答。
袁错又问了一句:“谁记得将军的名字?”
“叫,叫御,御思行。”
过了很久,人群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