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抱着那沓钱,走在回病房的路上,李黑牛心如刀割。
这300块钱成了横在他心头的一把刀,是他耻辱的证明。
他在心里想象着李俊兰为了这300块钱委身于赵大强的场面,恨不得立即跑回赵家堡,将赵大强挫骨扬灰。
回到病房,张粉枝赶紧迎上来,眼神热切地问道:“怎么样,追上俊兰了吗?”
下一秒,她看见李黑牛怀里的那沓钱,眼神又变得灰暗:“都怪我,我都不该收俊兰这钱……”
李黑牛把钱塞给张粉枝:“俊兰不肯要,你就收下吧,给长贵治病要紧。”
张粉枝又把钱塞到赵长贵的枕头下面,迟疑了一下问李黑牛:“你问没问,俊兰这钱到底从哪来的?”
李黑牛闷声说道:“问了,她没说,只说这钱来得光明正大,没偷没抢,让你们放心用。”
李黑牛离开后,赵长贵生气地对张粉枝说:“都怪你,那天非向俊兰开口要钱,你明知道俊兰没钱,你看黑牛刚才的表情,这钱肯定来得不简单。”
张粉枝心里也很后悔,可是又觉得很无辜,当时赵长贵躺在床上,钱每天大把大把地花,医院的催款通知下了好几次,她一个女人家又能怎么办?
另一边,李黑牛回到赵家堡,并没有回家,而是先去了养鸡场。
把活都干完之后,他躺在他睡觉屋里的那张小床上,心里还是气愤难平。
他一边抽着烟,一边在心里思考着怎么收拾赵大强。
妈的,这口恶气要是不发泄出来,他把“李”字倒着写。
快到中午的时候,李黑牛再也按捺不住,起身往大队部走去。
他要去猛揍赵大强一顿,借以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怒,也是替李俊兰出气。
之所以选择在中午去,是因为中午大队部里人少。
一是更容易出手,二是避免闹出太大动静。
毕竟还牵扯到李俊兰,他不想给她带来麻烦。
为了这个计划能顺利进行,路过村里小卖部的时候,李黑牛打了二两白酒,就地一口气闷了,然后转身向大队部走去。
都说酒壮怂人胆,果真是这样,喝了这点酒,他觉得脚下生风,浑身充满了力量,心里还生出了一股要跟赵大强决一死战的英勇。
又想起之前被捉奸那次赵大强对他的羞辱,李黑牛心里的恨更是愈发的强烈,他妈的,今天就新仇旧恨一起给报了!
很快到了大队部,李黑牛直接去了赵大强的办公室。
此时,赵大强已经走到了屋门口,正准备锁门下班。
李黑牛一把又把他推了进去,并随手关上了门。
赵大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看到李黑牛那张因愤怒而涨得通红的脸,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心里略过一阵惊恐,说出口的话也打着颤:“李黑牛,你想干什么?”
李黑牛冷笑一声,一步一步向他靠近:“我想干什么你心里有数!”
说完,他一只手揪住赵大强的衣襟,另一只手揪住他的头发,恶狠狠地问道:“说,你对俊兰做什么了?”
赵大强吓得心都缩成了一团,可嘴巴还是很硬:“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听不懂!”
李黑牛抓住赵大强头发的手往后猛地一拽,一张脸几乎贴上了他的脸上,口气又加重了几分:“少他妈的给我装蒜,我不相信你能有那么好心借钱给俊兰,说,你到底对她做什么了?”
李黑牛呼出的酒气和热气熏得赵大强一阵反胃,他强忍着心里的不适和恐惧,强撑着气场厉声说道:“你说我能对她做什么,我就是看她可怜想帮帮她而已,我借钱还借错了?”
李黑牛怒不可遏,他松开揪住赵大强衣襟的那只手,握紧拳头照着赵大强的脸就是一拳:“放你娘的狗屁!你要是没有趁火打劫,我就不姓李!”
挨了李黑牛一拳头,赵大强内心充满了恐惧,可是他却不敢认怂,他是支书,必须拿出相应的气场,否则李黑牛就会更嚣张,别人知道了也会更笑话他。
可是他的头发还被李黑牛牢牢抓在手里,身体动弹不得,只能高声喊道:“来人,快来人,小军,柱子……”
听到赵大强搬救兵,李黑牛更恨了,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噼里啪啦逮着赵大强一顿猛揍。
赵大强无力还手,只有抱头招架的功夫,很快便被李黑牛打倒在地。
被赵大强喊的两个民兵听到动静跑了过来,两个年轻人一起上去,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打红了眼的李黑牛给控制住。
很快,大队部里其他没有下班的工作人员也都闻讯赶来了,七八个人都聚集在赵大强的这间办公室里。
其中也包括徐丽芹。
作为村支书,被村里的一个小混混给打了,而且被打的狼狈相还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赵大强感到羞愤极了。
他抹了一把鼻子的血,恨恨地说道:“把他给我关起来!他妈的,这人就是一个疯子,敢冲到大队部来撒野,绝对不能轻饶!”
李黑牛被两个民兵控制住身体,但嘴巴仍然不闲着:“赵大强,你他妈的就是一个王八蛋,你要是有种今天就毙了我,否则的话,我还要打你,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我他妈的就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赵大强朝两个民兵挥了挥手:“先带下去,下午把他交到派出所,敢来大队部闹事,反了天了,要加重处罚!”
两个民兵押着李黑牛就要往外走,却被徐丽芹拦住了去路。
她看着李黑牛,眼神犀利:“李黑牛,你好大的胆子,当着全体村委会干部的面,你老实交代,为什么要打支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