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见到那100块钱,王春花心里很不安。
赵大强这王八蛋,把鸡蛋送回来,却把钱留下了,还假惺惺地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以证明自己的清正廉洁,到底是几个意思?
几分钟后,王春花心里忽然明亮了起来。
赵大强收了那100块钱,应该就意味着同意给她家批宅基地了。
而他又把鸡蛋送了回来,只不过就是想给自己的贪财腐败穿上清正廉洁的外衣,同时也是想变相地向他们传递一个信号,我赵大强没有收你们的礼,在村里不要乱说话。
对,一定是这样。
这样一想,王春花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感和成就感。
看吧,关键时候还得她出手,有钱能使鬼推磨,在这个世上,就没有钱搞不定的事。
可是,在睡醒了一觉之后,她心里的雀跃就又变成了担忧。
万一事实不是她想像的那样,赵大强这王八蛋收了钱就是不办事,该咋办?
那100块钱只有她自己知道,又没有人看见,赵大强如果不办事也不承认收了她的钱,那她可真是哭都找不着地方。
王春花很是担心,但不敢告诉李黑牛,她害怕李黑牛埋怨她,更害怕李黑牛一气之下再去找赵大强的麻烦。
所以她只能干等,她在赌赵大强的良心,如果赵大强是一个懂规则的人,就应该不会只收钱不办事。
忐忑不安地等了十几天,地里的活都干完了,小麦都种上了,第一遍水也浇过了,可是王春花却没有等到任何消息。
她坐不住了,决定去找赵长贵,让他帮自己分析分析这个情况。
毕竟赵长贵是队长,比她更了解赵大强的为人。
听王春花说完,赵长贵既气又恨:“春花,你咋不跟黑牛商量一下就乱送礼呢?我跟你说,赵大强这小子心黑得很,他八成是收了礼后又不想办事,所以才把那一篮子鸡蛋给你退了回去。”
王春花一听都快急哭了:“队长,那现在该咋办呢?”
“那还能咋办,只能自认倒霉呗,你那100块钱又没人看见,你就是去告也告不赢。”
赵长贵的话让王春花的心骤然变凉,看来她这100块钱是真的要打水漂了。
花了钱没办成事,还不敢让李黑牛知道,王春花心里很不好受。
她并不是心疼那100块钱,而是觉得憋屈。
临走前,王春花又交代赵长贵,让他不要把这事告诉李黑牛。
她害怕李黑牛一上头再去打赵大强一顿,那她批宅基地的事可就彻底泡汤了。
赵长贵也知道李黑牛是个浑不吝,他点点头说道:“你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闷闷不乐地过了两天,王春花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憋屈,于是就决定去大队部找一下赵大强,亲口问问他,到底她家的宅基地还有没有希望。
到了大队部,王春花做了好大一会儿心理建设才开了口:“支书,我想问问你,啥时候能给我家批宅基地?我结婚那会儿他家里就没房子,现在更紧张……”
赵大强眯起眼睛,唇边浮起一抹不易觉察的笑,一本正经地把给李黑牛说过的那番话又给王春花说了一遍。
总之就是,李黑牛家在赵家堡村算不上住房困难户,所以这宅基地暂时批不了。
看着赵大强那张公事公办的脸,王春花气得倒抽一口凉气。
赵长贵说的还真没有错,赵大强这王八蛋,就是收了礼还不想办事。
估计是嫌她这100块钱给的少了,他看不上但又舍不得,所以就用这种手段吊着她,想让她继续往里砸钱。
只要能办成事,王春花倒不怕继续砸钱,她怕的是钱砸出去了办不成事。
为了保险,王春花鼓起勇气,索性把话挑明了:“支书,我知道那100块钱不多,可那也是我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你要是觉得不够,就说个数字,我回去准备,我没别的要求,就是想尽快把宅基地给批了。”
赵大强一脸懵逼,还夹杂了那么一股恼怒:“什么100块?哪来的100块?你可别乱说话血口喷人。”
王春花又气又急,涌到嘴边的话脱口而出:“那天我给你家送的鸡蛋,在篮子里边我放了100块。”
赵大强瞬间愣住。
下一秒他心里全明白了,一定是刘玉凤那臭娘们没有对他说,偷偷昧下了那100块钱。
他咬了咬牙,在心里把刘玉凤那臭娘们骂了个狗血淋头,这女人真他妈的贪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可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觉得根本不能承认,如果承认了,就会落个贪赃枉法的罪名。
那李黑牛可不是个好惹的主,万一他恼羞成怒再去乡里告他,那他支书的位子可真是坐不稳了。
想到这里,赵大强皱了皱眉,脸上满是恼怒的神色,他语气凌厉地说道:“王春花,注意你的措辞,我可从来没见过你那100块钱。那鸡蛋我动都没动,连篮子一起都还给你了,你少给我头上戴帽子!”
王春花的心彻底凉凉,赵大强这吃相也太难看了,看这样子,他是准备把这不要脸的精神进行到底了,真是无耻之极。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王春花也不再顾忌啥了,她咬着牙说道:“支书,没有你这么办事的,你要是不想给我批宅基地,就别收我的钱,收了,就得办事!”
赵大强气得拍了桌子:“放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收你钱了,再敢胡说八道,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看到赵大强的那张脸,这时候刘玉凤才想起来还有另外一个可能,那就是刘玉凤把钱偷偷昧了下来,根本就没告诉赵大强。
王春花也不是饶人的主,她争辩道:“我没有胡说八道,你最好回家问问你老婆,问她有没有见过这100块,你们收了钱,就得给我办事!”
赵大强挥了挥手:“给我出去!少在这里撒野!我再说一遍,我和我老婆,都没见过你的钱,你再胡说八道,就是诽谤就是造谣!”
从大队部出来,王春花气得流下了眼泪。
她本来想去赵大强家找刘玉凤理论,但想到她那母老虎的作派,心里又有些胆怯。
刘玉凤要是发起疯来,她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再说,她也害怕李黑牛知道这事后去找赵大强算账,再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想来想去,王春花还是决定吃了这个哑巴亏,宅基地的事以后再想办法。
回到家里没多久,王春花忽然听到门外有人喊她的名字,接着就又听到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走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