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李黑牛把药买了回来。
此时,李俊兰已经按照李黑牛说的,忍着心痛把那几只病得比较严重的鸡杀了,跟那几只死鸡一起,装进了一个大编织袋里。
那些症状比较轻的,她都捉了出来放在原先的鸡窝里。
鸡舍也打扫得差不多了。
李黑牛把刚买的药交给李俊兰:“你快去给鸡喂药,把消毒液和喷雾器给我拿出来,我帮你给鸡舍消毒。”
李俊兰仿佛看到救星般,赶紧接过那些药,又把消毒液和喷雾器拿了出来。
两个人忙活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终于把鸡舍里里外外都消了毒,所有的病鸡也都喂了药。
李黑牛看到院子里那个装了死鸡的大袋子,二话没说就背上了肩,顺手拿了一把铁锹:“你在家里照看着,我去帮你把这些死鸡埋了。”
李俊兰不想麻烦他,赶紧说道:“你赶快回去忙你自己的事吧,等会我自己去埋。”
李黑牛却没有听她的,依然往外走:“还是我去吧,你弄不好,得深埋,要不万一被狗刨出来了,很危险。”
到村外埋完鸡,李黑牛又把铁锹给李俊兰送了回来,交代她这几天注意按时给鸡喂药,也要注意观察鸡的症状。
一旦发现又有病鸡,要马上隔离并且喂药。
末了他又补充道:“你在家里养鸡不是长久之事,空气流通不太好,有条件了还得去外面找个地方,建个鸡舍,也能多养一些。”
李俊兰没有说话,这个道理她当然懂。
村里前不久又有几家也养起了鸡,人家都是在外面找的地方建起了鸡舍。
可是她的条件有限,既没有门路找地方,也没有多余的钱建鸡舍,所以只能这样先将就着。
看到李俊兰的表情,李黑牛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如果不能提供实质性的帮助,所有的建议都是隔靴挠痒,屁作用不起。
他尴尬地笑了笑:“你自己多注意点吧,我先回去了,有啥事你就去叫我,一般情况下我都在养鸡场。”
正要转身离开时,他又被李俊兰叫住了:“黑牛,你等一下,你帮我买这药多少钱,我拿给你。”
李黑牛摆了摆手:“不用,也没多少钱,你快忙去吧,先把鸡治好再说。”
李俊兰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声调也拔高了几分:“黑牛,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欠你的已经够多了,你不要让我有心理负担,这钱你不收,回头你让我怎么见春花?”
李黑牛那股心痛的感觉又来了,现在在李俊兰的心里,估计他跟一个外人没有多大区别。
他咬了咬唇,说出了一个数字。
李俊兰从裤兜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钱,从里边数出了一部分,交给了李黑牛。
李黑牛接过那几张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李俊兰家的大门。
他来到养鸡场,王春花已经跟饲料部的人一起把饲料拉回来了,整整齐齐地码了半间屋子。
而此时,王春花正在鸡舍外边掏鸡粪,累得满头大汗。
看到李黑牛回来,她擦了擦脸上的汗,笑着说道:“鸡我已经喂过了,也加过了水,你坐那歇一会儿,到天黑前,我指定能把鸡粪都掏完。”
李黑牛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铁锹,闷声说道:“我还没有无耻到那个程度,让我老婆掏鸡粪,我心安理得地坐那儿歇着。”
王春花忍不住笑出了声:“让你歇你还不愿意,活该是个劳碌的命。”
李黑牛白了她一眼:“我要是不劳碌,能有你好日子过?”
李黑牛的话让王春花心里无比滋润,她笑着问道:“俊兰嫂子的事,你都帮她处理好了?你们两个人,没擦出什么火花吧?”
李黑牛没好气地说:“擦了,不仅擦出了火花,还差点着了火。”
王春花推了他一把:“去你的吧,我还不知道你,有贼心没贼胆,你真敢擦出火花,小心我把你阉了。”
李黑牛掏完鸡粪,王春花去屋里给他倒了一碗凉白开。
李黑牛接过碗一饮而尽。
他擦了一下嘴角上的水渍,问王春花:“春花,你就真的那么放心我跟俊兰单独在一起?”
王春花笑了笑:“以前确实不放心,不过现在我放心了,我都嫁给你快一年了,这点信心还是有的,我相信我不会看错人。”
李黑牛心里生出一股满满的幸福和感动。
他何德何能,在李俊兰之后又娶了这么好的女人。
可惜,命运捉弄人,注定要让他辜负其中的一个。
他叹口气说道:“俊兰的鸡有可能得了鸡瘟,弄不好会全部死掉,唉,她太难了。”
王春花也很同情李俊兰,她连忙说道:“那你这几天就多去她家看看,帮帮她。”
“算了吧,她叫我的时候我再去,免得别人说闲话给她带来麻烦。”
这时,王春花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立马皱着眉问道:“你身上消毒了没有,不要把病毒传给咱家的鸡。”
李黑牛白了她一眼:“我还能不知道这个?放心吧,上上下下全部都消了,就差没脱光把里边也消一遍。”
王春花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她想起在赵大强那里受到的刁难,心里又沉重起来。
她对李黑牛说:“我看赵大强是铁了心了不给咱家批宅基地,你说这事可咋办?”
李黑牛也不知道该咋办,他安慰王春花:“别想那么多,车到山前必有路,反正现在咱们也不是住不下。”
“现在是住得下,可是要是再生个孩子呢?我还是想住新房,住那种有厨房有卧室的新房。”
李黑牛沉思片刻,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那王八蛋也不可能一直干支书,如果下一届长贵能被选上,那咱家就有希望了。”
王春花的眼睛也亮了起来:“那啥时候能选举?”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明年,也许是后年。”
王春花刚刚升腾起来的热情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丧气地说:“要是明年后年都不选举,或者长贵落选了,那咱家是不是就一直住不上新房?”
李黑牛也有些丧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王春花。
此时,他俩都没有想到,不久之后,这事就有了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