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岚市十四所待了五天，林之遥终于把需要的设备配齐。
之前配置的闪烁液是中微子探测器能成型的核心材料，十四所有点把控不住这份技术的归属问题。
孟工得知她成功后，丝毫没觉得意外，反而意味深长提醒道：“你们最好不要动什么心思，否则后果未必能承担得起。”
“我们哪敢啊！”研究人员苦笑道，“天地良心，我们都是老实本分做科研的，哪里会有什么歪心思嘛。”
“那最好不过了。”孟工慢悠悠道。
林之遥向研究所借用了一处军工山洞，这里原本是老旧核检测备用掩体，具备百米岩层屏蔽和无工业电磁干扰以及恒温恒湿还有绝对避光的超低本底环境。
一般的研究所是没有这种顶级实验条件的，正好完美适配了林之遥所需要的中微子探测刚需。
在林之遥提到这件事的时候，十四所的研究人员十分豪爽道：“都是自己人，随便用就是。”
林之遥投桃报李，当天就安排理化组的骨干跟着她复刻一遍整套配置工艺。
并且将完整流程记录下来，写进试验规程。
“看吧，我就说这个小同志很是通透啊。”有领导说，“这样的人才要是能全面发展就更好了，从政也是非常合适的。”
“还是让她留在科研界吧。”另外一人答道，“这个领域需要这样的新鲜血液，而且年轻一代也需要一个领头人。”
“她是说要用这套低本底掺钆闪烁液做天文观测？”领导又问，“小林打算去研究天文学了？”
“还不清楚。不过这个闪烁液是个好东西啊，全部可以复用，我们已经上报中科院了。这可是属于可两用的关键基础材料。”
领导沉默许久，惊叹道：“不愧是那位老先生的后人，林老先生知道她如今在岚市，也跟我们打过好几次招呼了，让我们全力配合。”
“当初林稷过来的时候，老先生可一个字都没说过。”
“不瞒您说，我们那位老爷子也让人跟我捎了话，让我机敏点。”旁人苦笑道，“这位可是实打实的科研新星。”
他的恩师是柳书尧老爷子的学生，自己作为徒孙，自然是要乖乖听话的。
“楚老爷子多半是不知道，不然依他老人家的脾气……”
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这位小林同志，身后可站着好几位泰斗级的人物呢。
不过其中最厉害的，还是她的外公苏老先生。
那位曾经科研领域，是一个时代的象征。
军工防空山洞。
林之遥带着表姐苏晷宁一起记录数据，又检查了一遍设备，确认无误后，这才离开山洞。
设备可以保持二十四小时自动值守，不需要有人看管。
外面山风冷冽，苏晷宁拢了拢衣服，十分佩服道：“之遥，我原本只是想简单观测一下，交一份数据上去完成小组任务，没想到你竟然弄了一套这样的设备过来，太专业了！”
她还不知道这套中微子探测器是表妹自制的，只以为是找研究所借的。
林之遥笑了笑，而后话锋一转：“表姐，你觉得今天晚上适合观星吗？”
“当然，最近的天气都很不错。”苏晷宁也没有往别处想。
她已经把天文望远镜弄到这边来了，就在防空洞上面，还搭了个帐篷，很方便。
“那我们今晚继续观测一下，说不会有什么意外之喜。”林之遥笑着说，“不过现在，我还是想先去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回木屋吧！”苏晷宁想也没想就说，“哥哥肯定在那里给我们准备好饭菜了，他上午又去采购了一趟，说是要给我们做好吃的。”
“好。”林之遥欣然点头，跟着她一起回了木屋。
只要家里的长辈不在，苏知曜下意识就把自己当成大家长，照顾着两个妹妹。
无论是饮食起居还是心情，面面俱到。
这天他特意去买了一只羊腿回来，说是给她们炖羊肉吃，还烙了软乎乎的玉米饼子。
姐妹二人回到木屋正好可以揭锅盖了，热气氤氲，盈满整个房间。
“好香呀。”苏晷宁眉眼弯弯，拉着表妹坐在炕上，盘腿等着哥哥端热锅过来。
林之遥也乖巧地坐在小桌旁边，狭长的凤眼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表哥，像是在等待投喂的小兔子。
“马上来，稍等。”苏知曜先去拿碗筷，而后把羊肉端上桌，又去装玉米饼子，还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几碟小菜。
他舀了三碗汤出来，奶白浓郁，鲜香四溢。
一口热汤下肚，林之遥只觉得浑身舒爽，四肢百骸都温暖了起来。
“待会儿你们还要去防空山洞？我跟你们一起去。”苏知曜说。
“行呀。”苏晷宁捧着汤碗，只觉得十分幸福。
不仅仅是因为现在有羊肉汤喝，更多的是因为小表妹真的超级好。
在她看来，小表妹之前没怎么接触过天文领域，却因为她要做天文观测记录数据，特意找关系借了设备和军工防空山洞。
她心里怎么可能不感动？
林之遥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在表姐心里的地位无限拔高，她心里在推测着超新星出现的时间，只想抢在欧美实验室以及东樱还有苏维埃之前，提前捕捉到异常信号。
吃过午餐，林之遥在木屋里陪表哥下了一会儿围棋，兄妹三人又去了防空洞。
夏秋和夏冬依旧是寸步不离地跟着。
临近黄昏之时，原本在平稳运行的计数仪却忽然发生了变化，曲线出现异常跳动。
林之遥走近一看，本来平缓起伏的记录曲线，却突然冒出密集短促的尖锐脉冲。
和平时零散杂乱的宇宙射线峰值不同，这批信号十分集中。
察觉到异常后，苏知曜也凑了过来，语气沉稳道：“之遥，这是高能粒子在闪烁体中成片沉积能量的特征。”
作为研究所涉密科研人员，苏知曜的科研能力毋庸置疑，绝对是年轻一代中的翘楚。
“我看看！”苏晷宁俯身查看纸带记录仪，很快又去排查故障。
“不是仪器故障和电路干扰。”她语气肯定道。
苏晷宁快速翻开手边的记录本，开始区分信号来源做特征比对。
林之遥则是在核对大质量恒星超新星坍缩的理论模型，苏知曜在看出她在做什么之后，猜到了她的想法。
“之遥，你怀疑这是河外恒星坍缩前兆？”他讶异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