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的安城,岑珈屿刚从福利院出来。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这里教小朋友们画画,对于上次给他纸条的女孩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在这期间,他还和林薇薇见过几面。
特别是得知她对于音乐非常热爱,岑珈屿仿佛找到了二人在艺术上的共鸣,得知了她的出身后,也没有任何看不起的意思。
就这样,两人成了朋友,时不时见上一面。
清溪村,村尾。
看到那个背着画板的年轻男人又来了,老太太冷嗤道:“小小年纪就到处勾搭男人,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出钱送你去念高三。”
“反正开了学,你要么乖乖听我的话嫁出去,要么就自己想办法掏钱!”
“隔壁村那个人家都说了,哪怕你爹妈都在牢里,也不嫌弃你的出身,只要结了婚,他们愿意供你念完高三去上大学。”
郑家老太太一直在林薇薇旁边念叨,她可是舍不得把这个孙女远嫁的,这样以后她也捞不到油水了。
哪怕那个年轻画家真的有钱,他一来,老太太也睁大眼睛盯着两人,生怕林薇薇跟他跑了。
知道老太太是故意在岑珈屿面前说这番话,想要吓退他,林薇薇眼底闪过一抹寒意。
“奶奶,您为什么非要逼我呢。”林薇薇看了眼老不死的,默默垂泪道,“我从小在首都长大,养父母都是十分正直的人,他们从来不会逼我去做什么。”
“关于您口中的我爸妈,我也只是有过一面之缘。”
她故意在岑珈屿面前划清和郑旺福向秀丽两人的界限,以免他觉得自己家风有问题。
见他一脸担忧,林薇薇叹了口气,委屈道:“当初是妈妈和姑姑犯了错,现在她们也去承担后果了,而我也主动和养父母提出要回郑家。”
“看在这一点上,您为什么就不能善待我?一定要把爸妈那口气撒在我身上?”
“他们现在也在接受改造了,过几年就会回来的,您何必如此呢?”
老太太面皮一抽,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无耻的人。
“你主动提出的回郑家?你怎么去福利院的自己心里不清楚?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林薇薇不再回答,只是低声抽泣。
她神色黯淡,落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苦笑不已。
岑珈屿是真的心疼了。
“薇薇!你以后的学费我出。”他毫不犹豫道,“你读完高三就去报考首都音乐学院吧,以后你的花销我来负责!”
见老太太要开口,他语气飞快:“谁要是敢在背后拦你,我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我爸妈在安城也有些人脉,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听到这明晃晃的威胁,老太太差点被气得吐血。
“好好好,你有能耐!”她恶狠狠地看向林薇薇,“你别忘了,户口本还在我这里,想跟别人结婚也要看看我同不同意!”
“奶奶!”林薇薇故作受伤道,“您不要乱说,让邻居们听到就不好了!珈屿只是我的朋友。”
见她又气又急澄清和自己的关系,岑珈屿脑海里突然掠过一个念头。
是啊,要是结婚了,就没有人敢欺负她了。
也是这时,他才真正地仔细打量眼前的女孩。
相貌清秀,气质出众,和这个偏远贫瘠的小乡村格格不入。
手指也是白皙修长的,但不知道是不是被老太太逼着做事,手上起了很多磨破了的水泡的茧子,看起来格外可怜。
还有那一双剪水秋瞳,含着晶莹的泪水,看起来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岑珈屿向来是个心软的人,他心里做了决定,于是便说:“不做朋友也可以。”
“薇薇,等你成年了,我们就结婚。”他坚定道,“到时候再过两年,我们再领证。”
郑老太太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只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脑子有病。
谁家不看重家世成分?自己一双儿女还有儿媳都在改造,而且林薇薇又刚从港城回来,李顺发那老不死的名声早就臭大街了。
谁家做生意的敢沾边?
她也不说话,就这么冷冷看着,心里冷笑不已。
这男人真要有这个胆把人娶回去,那她就狮子大开口狠狠敲一笔。
最怕的就是把人给骗走了,玩腻了到时候又抛弃了给送回来,这样更加没有人敢娶林薇薇了。
林薇薇显然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会给出反应,着实愣了一下。
“珈屿……”她眼眶含泪,好像刚回过神来,猛然摇头道,“你不用因为怜惜我把自己搭进去,我……我配不上你……”
说完,她蹲在原地,捂着脸低声痛哭起来。
郑老太太扯了扯嘴角,心想这小王八犊子还真会演,跟李顺发那老王八蛋真是一个德行!
当初离家的时候骗她,在外面找到了出路就接她们娘仨去过好日子,还把家里的东西都给卷走了。
就连鸡窝里的鸡蛋都没放过,直接给掏光了。
那个时候的李顺发装的比现在的林薇薇还可怜。
后来说不定也是用了这一招在港城到处骗人。
想到这里,郑老太太看那道娇小身影的眼神愈发厌恶。
“我是真心求娶的。”岑珈屿心都被哭碎了,信誓旦旦道,“给我几天,我回趟家,问我爸妈要一千块钱彩礼来娶你。”
“两千。”不等林薇薇说话,老太太抢先道,“少一个子儿你都别想把人带走,反正我记住你长啥样了,要是敢偷偷带她跑,我就找你家里去要人!”
“到时候你爹妈名声都臭了可别赖我!”
闻言,林薇薇哭得更大声了。
她是真的觉得委屈,怎么就碰上这个死老太婆。
林之遥倒是好运气,要是当初郑家这几个蠢货没有把她扔福利院去,就凭这个老不死的也能磨死她。
那样,两人的身份就永远不会有人发现!
岑珈屿看不到林薇薇藏在臂弯里阴鸷的眼神,他安抚了几句,用身上仅有的几块钱,又坐客车回了家。
听到他的来意,岑父气极反笑:“两千块钱娶个爹妈都在改造的女孩子?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
“岑珈屿,你好好动动你的猪脑子吧,别折腾你那破板子了。”岑父冷冷道,“这几天老老实实给我待在家里,我给你安排个工作,到时候直接去上班。”
见儿子没回应,岑父心里气愤不已,懒得再给他半分好脸色。
就是惯的!
可到了晚上,他再次踏进家门时,就听见妻子慌慌张张跑来:“老岑,我们家遭贼了!快去报公安!”
岑父只觉得气血上涌,跑到卧室一看,自己放在床头柜里的三千块钱全没了。
“好!好!”岑父一把拉住妻子的胳膊,咬牙切齿道,“不用去报公安,这是你那宝贝儿子干的好事!”
“明天我就登报,跟他彻底断绝关系!”
他倒要看看,没有了家里的庇护,他这位未来的大画家儿子以后能混到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