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七年，十月，首都已经进入秋季。
就在月初，国际联合工作组宣布：全球最大的宇宙线共享数据平台正式建成运行。
该共享数据库也成为国际上数据量最大，并且覆盖范围最为广泛的宇宙线观测数据平台。
史蒂芬教授和林之遥的联系并没有因为各自回国而中断，两人在回国之前都给对方留了一盘录像带，里面是对彼此的提问。
也算是一种异样的交流了。
工作组的成果一项接一项，那些原本没有参与过来的实验室坐不住了，但却无人机会他们的参组申请。
多封信件被原数退回，而查阅这些信件的人，正是R.S.教授。
他自诩是Lin的知己，有责任也有义务帮Lin处理这些麻烦的琐事。
“他们的加入对我们来说毫无意义。”R.S.教授当着费舍尔博士和莱恩教授的面，堂而皇之道，“我为什么要接纳一些浪费时间的申请？”
他理直气壮，如果不知道内情的人兴许还会被蒙骗过去，但费舍尔博士却知道他是在公报私仇。
这些实验室当初都拒收R.S.的来信，并且放话，让他不要再浪费邮票了，省点钱补补脑子吧。
今时不同往日，R.S.教授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诸葛策和林之遥还有沈尧正在小实验室里忙碌。
“R.S.教授是个妙人。”沈尧笑眯眯道，“现在工作组的人已经够多了，再进来的无非是想来混个资历摘桃子，共享荣誉。”
“之遥作为工作组的组长，对外必须宽容大度，不适合出面，这个时候R.S.教授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
“毕竟可以自己挨骂的事，何必让领导来扛呢？”
诸葛策大点其头，接话道：“是这样的。领导永远宽和大度，至于那些脏了手的事，根本不需要让领导去碰。”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挑眉一笑，看向不远处低头核对数据的少女。
“该干活了。”闻言，林之遥不置可否，弯唇道，“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们做呢。”
沈尧和诸葛策耸肩摊手，前者眼睛笑成一道月牙儿：“听到了吧，领导发话了。”
“该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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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青州码头。
陆家的车队在这边等待接货，为首的嘴里叼着烟，看了眼时间：“怎么还没到，不会在港城那边出了岔子吧？”
“放心吧，周先生早就发话了，还有陈先生的照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林小姐的货？”
旁边那个壮硕青年光着膀子，身上画着纹身，随口答道：“最近风浪大，多半是耽搁了，老老实实等着就是。”
他们说的这批货是林之遥递交给布莱克威尔的清单。
这位老先生不仅有自己的物理实验室，而且常年和各大设备商有合作，他发话了，其余人不敢不从。
而且海运航线也有人照拂，弄不出什么幺蛾子来。
果不其然，随着汽笛声的响起，两盏明亮的灯光穿透黑夜，几乎照亮了整个青州码头。
坐在汽车引擎盖上的男人掐灭了嘴里的烟，随意跳了下来，对后面的小弟一甩头：“招呼人运货，都是些精贵的设备，下货柜的时候给我小心点。”
“别给我磕着碰着了。”
“得嘞，虎哥。”后面那几人一应声，立马招呼卡车上弟兄们干活，很快，青州码头就热闹了起来。
这批货从美国抵港，又从港城运回内地，然后一路送到首都去。
期间没有出半点纰漏，效率之高，也着实令人赞叹。
林之遥拿到单子的时候，仔细核对过，然后才允许搬入实验室。
R.S.教授虽然不知道她从什么渠道弄到这些东西的，但看到新设备还是十分开心。
“Lin，我已经迫不及待投入新的实验了！”
费舍尔摘下耳朵里的棉花，冷言冷语道：“我看你是恨不得立马在所有的论文和研究成果上，都署上你的名字吧。”
两人争吵不休，莱恩教授捂着耳朵默默走开，走到林之遥的面前才停下脚步。
“Lin，”他说，“后来第二批回国的教授，其中有两位想要加入我们的工作组。”
“他们和我有过几次合作，所以找到了我，希望我能帮忙劝劝你。”
莱恩教授说了这两个教授的名字，坦诚道：“我劝不动你，所以需要你直接给一个答复。”
“他们找你了？”听到这，林之遥不由觉得好笑，放下手里的钢笔，语气平静道，“他们不是自己申请在华大授课吗？”
“他们说，更希望到你这边工作。”莱恩教授没有直接说华大只是他们的迂回路数，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一批教授是随林之遥一起回的国，没过多久，他们的国籍就重新恢复了华籍，并且将在国外的家人接了回来。
第二批教授则是上个月才回来的。
联合工作组后续的成果很显著，其中有些人就想要走捷径。
林之遥眉眼微敛，看着纸上的数据，颔首道：“知道了，我会和他们聊一下的。”
莱恩教授点头，又继续去忙自己的事。
经过费舍尔博士和R.S.教授身边时，他依旧目不斜视。
林之遥并没有拖太久，当天下午就请那两位教授到了她的个人办公室，沈尧坐在她旁边斟茶。
“二位回国也快有一个月了，感觉怎么样？”林之遥笑问道。
她神色如常，看不出有什么情绪，这两位教授也不知道她叫自己来的用意。
“很好，毕竟是祖国嘛，到底有着不一样的感情。”其中一位姓赵的教授滴水不漏道。
“那二位是对现在的工作有什么不满吗？”林之遥笑问，“工作组目前不缺人，很多顶尖实验室的申请也被退回了。”
“你们这是想让我为难啊。”她放下茶杯，不咸不淡道。
沈尧依旧是笑呵呵的，在旁边听着，时不时给人添添茶。
赵教授脸色一变，和任教授对视一眼：“林组长，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加入工作组对我们而言，会更有挑战性。”
“作为一名科研工作者，您应该也明白，研究新的领域对我们而言的兴奋与意义。”
“如果只是这样的普通工作日常，那我们当初也没必要回国浪费时间。”
林之遥但笑不语，对方也一个劲地喝茶。
过了许久，林之遥才不急不缓开口道：“看来二位对于现状多有不满，甚至还有了别的想法。”
“我记得你们的国籍依旧在外面吧？”
不等对方回答，她笑意吟吟道：“有一点你们可能弄错了，二位的归来对国家而言，也仅仅是锦上添花而已。”
赵教授张了张嘴，正欲说什么，林之遥并没有给他机会。
“赵教授，任教授。我想你们还是没有弄清楚情况。”少女指尖轻触茶杯，温声软语道，“对于归国学者，我们是十分欢迎的，但这不并代表你们可以以此威胁国家。”
“在国内现有的科研架构内，有许多位置已经空了出来。”
“即便你们不回国，也迟早会有人顶上，填补这些空缺。”
“时势造英雄。”林之遥语气温和，眉眼间笑意却淡了几分，“国内目前的基本盘已经够大了，无论是科研环境还是资源或是设备，都逐渐开始跟上。”
“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到人才辈出。我们并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二位，请回吧。”她语气平和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