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和岑珈屿订婚后,林薇薇晚上更是频繁做梦。
梦境愈发清晰,都是她生活如何顺风顺水的场景。
她认为自己和岑珈屿订婚是对的,现在之所以没有太大的变化,是因为两人还没有真正结婚。
林薇薇满脑子都是该如何过上和梦境里一样的生活,对于郑小龙和郑小凤这对双胞胎更是横眉竖眼,颐指气使。
在港城,那些所谓的富家小姐和公子哥都被她玩得团团转,就连何绮霞都在她这里讨不了好,她还收拾不了两个小屁孩了?
郑老太太更加觉得林薇薇疯了。
毕竟有些事情,清醒的人压根做不出来。
但好像在自己的利益这方面,又很正常。
即便岑珈屿现在身上没钱了,林薇薇仍旧还在用着以前从他身上卡下来的生活费。
还有半个学期,林薇薇就要高中毕业了,她满心眼都是考上首都的大学。
“薇薇。”岑珈屿终于忍不住开口,犹豫片刻,还是说,“你大学的学费能不能自己想办法?或者实在不行,就去参加工厂的招工。”
“现在当工人待遇也很不错,我再想办法去小学教美术,以后日子总可以过下去的。”
林薇薇已经忍了他很久。
岑珈屿这人是很清高的人,自诩艺术家,性格十分傲气。
但一旦没有了靠山,没有底气,他骨头软得比谁都快。
林薇薇心里有些瞧不上他,但现在没有办法。
虚无缥缈的梦境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而岑珈屿的出现证明了那并不是梦,是有可能实现的。
“嗯,我知道了。”听到岑珈屿的话,林薇薇随意敷衍道,“你不是要做大画家吗?要是真的去了小学,以后就再也不可能成为大艺术家了。”
“琐碎的生活会磨灭所有热情和天赋的,珈屿。”
岑珈屿确实被她的话触动了。
他是个很有抱负的人,希望自己的画可以出现在国际画展上,和那些著名的大画家并排而列。
时不待我,真要是去小学任教,他的天赋也就真正荒废了。
而且岑珈屿还是有些不甘心,并且认为自己的父母过于绝情。
“可我现在没有钱了。”岑珈屿犹豫了许久,还是低下了艺术家高贵的头颅,服软道,“薇薇,艺术需要钱,很多钱。”
这不是废话么。
林薇薇心想。
她自己本来也是想走音乐这条道路的,艺术有多费钱她最是心知肚明。
林薇薇也确实为自己留了退路,就是那块钻表。
在港城的时候,她就去表行打探了一下情况,那块表就算是最低价,也还能值二十五万。
所以那块表她一直藏着不肯动,哪怕是跟郑老太太回村里住,也不愿意花自己半分钱。
她的钱都要留着,以后去读音乐学院的。
妈妈是艺术剧院的领导,只要自己去了音乐学院,总会有很多交集。
而且妈妈要是看到她这么刻苦,肯定也会很欣慰的,说不定就会忘了以前的隔阂。
还有就是,哪怕苏挽云真的那么绝情,也没关系。
音乐学院的学生不乏好的出路,嫁给高官权贵家庭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林薇薇心里十分后悔。
以前真是被猪油蒙了心,竟然会听许悠的话,觉得谢从南不好。
现在那样的人,她已经高攀不上了。
林薇薇现在的选择只有岑珈屿,她也没有显露出不耐烦,安慰了几句,又说:“你不是还有舅舅吗?现在名义上,你是他家的人。”
“都是一家人,你去找他借点钱,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珈屿,我们都是有理想有追求的人,暂时为现实折腰也没关系的。”
“等以后生活好起来了,再把钱加倍还给舅舅。”
“我觉得作为长辈,支持一下晚辈的理想,他应该也会同意的。”
岑珈屿一听,觉得这话有理,又匆忙坐了客车去城里找舅舅借钱。
终于把他打发走了,林薇薇耳根子清静了许多。
冷冷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林薇薇神色平静。
要是岑珈屿还是扶不起的烂泥,等自己考上了首都大学而他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她就甩了他。
即便认为他和梦境有关系,可只要对自己成了拖累,林薇薇就会毫不犹豫斩断两人的联系。
花不到他的钱不要紧,但林薇薇不能接受他花自己的钱。
从小到大,苏挽云一直教她,要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所以,林薇薇最讨厌的就是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人。
哪怕郑老太太,现在看起来都比岑珈屿有用。
虽然要干活,但起码有吃有住,有个立身之所。
岑珈屿去了趟城里,舅妈对他倒是客客气气,招待周全。
但一听要借钱,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珈屿啊,不是我说你,你爸妈说你为了一个姑娘偷了家里的钱,还铁了心要娶人家进门。”
“对方什么条件你也清楚,非要去跟人家过苦日子,我们做舅舅舅妈的也不拦。”
“今晚就不留你在家住了,我们家钱少,禁不住偷。”舅妈暗讽道。
岑珈屿脸上顿时火辣辣地疼,完全是臊的。
舅舅见状,还是提点了一句:“你爸妈为什么恼你,你也清楚,回头去找你爸妈认个错,他们培养你到这么大也不容易。”
“亲父子,亲母子,哪有隔夜仇?有什么隔阂去掉就成了,你说是吧,珈屿。”
岑珈屿放下筷子,对着一桌丰盛的菜肴,毫无胃口。
“舅舅,”他轻声道,“我已经订婚了。”
“……”听到这话,舅舅舅妈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门口,没好气道,“行了,天色也不早了,吃完就回吧。”
“岑珈屿,我看你是被那姑娘迷了心窍,六亲不认了。”
“以后的日子都是你自找的,你自己受着吧!”
岑珈屿被亲舅舅扫地出门。
他其实对林薇薇没有太深厚的感情,一开始是被她的气质吸引,不说安城,哪怕是别的地方,也很少有这么出众的女孩。
而且对方也懂艺术,这让岑珈屿觉得灵魂上共鸣了。
再者就是他还是有点傲气的,觉得自己真要是放弃了,就是彻底向父母低头认输,他非要僵持着证明自己是对的。
就像父母不认可他的画一样,他偏要证明给他们看。
这一点很少有人能理解他,但岑珈屿自觉也不需要别人的理解,毕竟这世上也没有那么多大艺术家。
他又灰溜溜地坐上末班车回了县城,去了福利院。
这次他终于开了点窍,开始打听和林薇薇有关的事,以前只知道一个大概。
“林之遥?”听到这个名字,他若有所思,并且还去找来了所有有关这个名字的报纸。
等他回村时,林薇薇看到了他包里除了画板,还有许多新闻报纸,拿起来随意翻了两下。
看到去年科技版块在大肆夸赞林之遥的内容,林薇薇眼眸一眯,不动声色望了眼岑珈屿。
岑珈屿正在给郑小龙上课,忽然觉得后背发冷,没由来打了个寒颤。
林薇薇冷笑一声,又将揉皱了报纸塞了回去。
……
首都。
林之遥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北郊仓库。
通讯局还特意去华大找人,结果扑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