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天机阁。
元无咎第一次遇到天机阁的修士是在南境的苍南城,以至于他一直以为天机阁隐藏在南境之中,没想到会在北境。
“这是……御兽仙宗境内?”元无咎挑了下眉。
身旁领路的宁琢依旧笑着,“没想到?还是以为我们天机阁坐落在南境?”
“确实没想到天机阁会在御兽仙宗的境内。”
他原本的目的地就是御兽仙宗,这样看来就算宁琢不出现在宿北城最后也会在御兽仙宗境内找到他。
“我们天机阁在的地方以前可不归属御兽仙宗,那片山脉都是属于我们天机阁的。”
宁琢带着元无咎来到了御兽仙宗最北边的山脉前。
整座山脉都被掩盖在一片风雪之中,四周荒无人烟。
宁琢对着山脉挥了下手,霎那间,一座恢宏的宗门于云海和雪地之间显现。
他在元无咎面前弯下腰,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天机阁诚挚邀请五宗圣子前来做客,这边请。”
元无咎:“……”
“你有病就去治。”
宁琢却笑着贴了上去,“真的吗?那我能找你治吗?”
元无咎沉默了,他是真没想到身为天机阁圣子的宁琢能这么不要脸。
进入了天机阁,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天机阁内的灵气比外界浓郁数百倍。
元无咎挑眉看向脚下的山脉,天机阁不愧是天机阁,这下方压着的是修真界灵气最浓郁的灵脉了吧?
天机阁最近几年才出世,且宗门位置未知,压根不需要弟子镇守山门。
只是他们进来后恰巧碰到弟子外出,撞见后他们二人朝宁琢弯腰一礼,“见过圣子。”
宁琢微微颔首,问道:“宗内又有任务了?”
“是,阁主说近日魔界怕是会有动作,派我等前去给四宗传递消息。”
两名弟子说完匆匆拜别,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元无咎思索着他们口中的消息。
“怎么了?”宁琢问。
元无咎摇了摇头,跟着宁琢往天机阁深处走,“没什么,魔界有殷妄在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宁琢闻言笑而不语,带着元无咎走上了他们天机阁的山巅。
“到了。”
二人站在天机阁山巅的平台上,脚底下铺着一层白玉,一眼望去四周一片白茫茫的云海。
元无咎站在平台中央感受着四周灵气的流动,笑着问道:“你平时不会就是在这推演吧?”
宁琢点了点头,“是啊,此地有我天机阁的天演盘助阵,能让推演进行得更加顺利。”
走了一圈,宁琢把元无咎带到了他们天机阁的书楼。
“这里就是我们天机阁藏书的地方了,你想学的功法或是想知道的事情,里面的典籍都有记录。”
宁琢领着元无咎进去了。
跟外面一样,天机阁的书楼内也没多少人,偶有几个弟子也是站在书架下方看着典籍感悟功法,根本无暇顾及他们。
元无咎伸手拂过距离他最近的一个书架,上面不用感受他就知道这些都是和天道有关的功法。
他沉默着走过了一个又一个书架,在最后一个书架前停了下来。
“宁琢。”他开口叫住了走在前面笑着跟他介绍典籍的青年。
宁琢笑着回过头来,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他的模样,“怎么?想学我天机阁的道统了?”
元无咎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他,“若是有朝一日天道消失,天机阁该何去何从?”
宁琢似是没有想到元无咎会问出这样一句话。
他们天机阁自成立以来,他们的道统就是围绕着天道转。
别说是修真界,六界之中天道也是最高存在,怎么可能消失……
但当元无咎说出这句话后,宁琢却收敛了笑意,一双黑眸定定地看着元无咎。
“你为何会有此一问,难不成你想……”
话说了一半宁琢就顿住了,如果是别人说出这话他只会笑他异想天开,但这话从元无咎口中说出来他却觉得对方能做到……
宁琢难得沉默了,如果有那么一天天道真的消失了,那他们天机阁的根基便也消失了……
见他这样元无咎心里也有了答案,一扫刚刚的沉重的气氛,轻笑着凑到宁琢眼前。
“想什么呢?我就随便问问,天道那种存在怎么可能消失?”
宁琢愣住了,盯着青年凑到眼前的脸,眼中满是惊艳。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跟着笑了一声,“说的也是。”
“你之前不是问我关于六界的事情吗?我们天机阁的典籍就有记载,我带你去找。”
……
带元无咎找到典籍后宁琢便离开了,留元无咎一人待在书楼内看典籍。
走出书楼,宁琢看着云海边缘探了口气。
在元无咎说出那句话后他的心脏有那么一瞬停止了跳动。
他感受到了天道的气息,这种感受更像是一种警告……
宁琢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缓步走向了天机阁最高的主殿。
“师尊。”宁琢走进去,跪在了殿中,“您说的那人我带回来了,您可曾看出了什么?”
天机阁的主殿中,一白发苍苍的老者在天衍阵法中央缓缓睁开了眼,“小琢,为师只问你一句。”
“你是否真的以身入了劫……”
宁琢跪得笔直,一言不发。
天机阁阁主何其了解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罢了,为师早就算出了会有这么一劫。”
“跟他入了劫也好,他跟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宁琢没听懂,问了一句,“师尊,您为何总说他和我们不一样?只是因为他是承接大劫的关键之人吗?”
天机阁老者笑着闭上了眼睛,“此乃天机不可泄露也。”
“为师耗尽了毕生的功底才算出来的东西怎么能告诉你。”
“你只需知道,往后做事别太莽撞,天机阁未来就靠你了……”
天机阁阁主这番话让宁琢摸不着头脑,他总算知道自己以前说“天机不可泄露”时对方是什么心情了。
宁琢离开后,坐在殿中的天机阁阁主无端吐出一口逆血。
一时间,殿中负责看护阵法的长老纷纷现身,“阁主,您这又是何必?”
“那小子命数不可测,您为何非要再看一次?”
天机阁阁主闻言只是摸了摸胡子,望着宁琢远去的背影咳了两声。
“小琢这人看着爱笑,实则比谁都冷血。”
“他三番两次去找他就足以证明对他上了心,”天机阁阁主说着,脸上又多了抹笑意,“身为宁家老祖,我只是窥探一下自家小辈与他之间的渊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