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官署的三府 -丞相府、御史大夫寺、太尉府都在广运门外 ,在离前朝更近的地方 。三府不是大王的目的地 ,他一点不想在放假时间见到这三位 。
大王用亲卫的腰牌混进了公车门 ,进去后他就不承认进门的身份了 ,他给自己安排了新身份 。
“我们俩的爹是少府那的小郎中钱通 ,家里进了盗贼太害怕才来找爹的 。要不然我们俩进这里说不通 ,格格不入的 。”
“你编这烂借口就说得通了?那我呢?”
“你是个成人 ,来办什么差还不好想?随便编一个就好 。”
三人溜溜达达经过兰台 ,在门外瞅了瞅发现里面有人来回走动 ,在守卫警惕的目光中 ,三人没进去 。
可以说整个官署办公区行人不少 ,但他们仨这大大小小的组合走哪都挺扎眼的 ,直到他们看到了司农府 。
司农府侧门外排的队至少有四排 ,乱哄哄的仿若菜市啊!
没想到张大司农在他面前只会喊‘臣无能’ ,在外面这么炙手可热呢 。
这种热闹大王得凑 ,他发现司农府这里办事的人真的形形色色啥人都有 ,有正八经穿着各色官服的 ,有一身补丁的便服的?!有满面风尘佝偻着背的老翁 ,也有还没被职场殴打过的十八九岁年轻人 。
嘈杂的声浪里 ,细听是杂乱的乡音 。这里乱的给大王一种感觉 , 就是他们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混里面。
这货这么想 ,也就这么干了 。
他拖着老七挑了一排 ,排进了司农府办事的队伍 ,魏慎拉都没拉住 。
他低声问道:“你们排这里干什么 ,讨俸还是递文书申请银子?”大王一听下意识捂兜 ,就这他也不走 。
这货跟着旁边大爷一起踮脚伸着脖子往里看 ,没看出个子丑卯寅他又盯上了旁边老头手里的文书 。那眼神让魏慎觉得他想抢过来 ,也光明正大进去见识一番 。显然大爷也觉得这俩小孩奇奇怪怪 ,把手里的东西往胸口捂了捂 ……
魏慎:……
大王:!
谁稀罕看!
我就是为了不看这些玩意才旷工的!
。
老七人小 ,他更是什么都看不到 ,没一会儿就被挤出一头热汗 。孩子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干嘛 ,一脸懵逼跟着大王努力往里挤 。因为每当里面出来一个人 ,人群会马上骚动一下集体往前拥 ,大王觉得挺…好玩 。
大王一边跟着瞎挤 ,还不忘一边跟旁边大爷搭话:“您说这司农府是不是办事效率不太行?怎么这么久才出来一个啊?”
瞎说什么大实话啊!
大爷活这么久知道祸从口出 ,本来不想搭理他 ,但大王长得好看 ,一张笑脸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 。
“别管多久 ,只要能把文书递上去都成!就怕挤一天又原样打回来………不对 ,你这个年龄都出来做事了?”这得多硬的后台啊!
“我…我替、我爹来的!我爹出门时候被马踩断了腿 ,家里也没个其他人 ,只好我来回事了 。这不 ,手里弟弟都忘了 ,幸好陛下仁慈 ,守门的大哥通融 ,真的让我们进来了 。”大王想都不想 ,已经给兄弟俩更新了新人设。
“原来如此 。”大爷虽觉离谱 ,但也不是不可能 ,他懒得细问专心盯着门口 。
大王正想进一步蛐蛐一下大司农 ,就感觉人群又骚动了起来 ,他伸长脖子看两个小吏亲自拖着一个人送了出来 ,外面的队伍瞬间又开始往里挤 。
那人满脸绝望 ,勾着腿拒绝走路还是被两个小吏脚不沾地拖了出来 。
两人一撒手走了 ,那人瘫在地上好久没起来 。
大王立马拉住老七挤了过去 ,“你…还好吗?”
大王不问便罢 ,一问那人忽然哭了起来 。“天爷~我是北凉州来的 ,从家里来幽州花了六十多日啊啊啊~”
那人瞧着三四十岁 ,此刻形容狼狈 ,老大个人当街哭嚎 ,可见他多绝望 ,大王都有点同情了 。“你详细说说 ,先别嚎了 ,我们帮你想想办法 。”
那大汉抬眼一看 ,面前蹲个孩子 ,旁边蹲个……更小的 ,估计刚会走 。
“没用的 ,没用的 ……”
大王连忙指指也跟着出了队伍的魏慎 ,“我这个兄弟在幽州有点门路哦~”
魏慎:……
魏公子昂首挺胸,摆出个骄傲脸。
那人不嚎了 ,说话声音且抖着:“里面的司务大人说我这文书朱印浅了 ,怎么求也不肯通融 ,非让我回去重新盖过!我是从北凉州苍山县来的 ,一点没歇足足走了六十多日才到了幽州 ,现在说朱印浅了 ,不行!雪没化的时候我就出发了 ,如今我还得走六十多日回去盖印 ,六十多日啊……”
大王皱了皱眉 ,苍山?有点印象 ,好像在武威北面,是挺偏僻的 ,他几次去凉州都没路过 。
魏慎抢先问:“从凉州走着来的?你来办事就没安排匹马?”
“我们苍山县哪还趁马匹了 ,连头驴都没有!县衙被大雪压塌了 ,县君的老娘压断条腿都是借的药材,县君家里公子的穷裤都露膝盖呢就别说我们了……
这次修县衙的银子不批下来 ,我们都得蹲在露天的县衙上值 ,可我现在连文书都没递上去 ,来回就得四五个月……这这这下雪前还能修好么……”
旁边也有人在侧耳八卦 ,听到这也跟着叹气:“司农府历来最硬 ,哪次能一回就递成呢!一看你就是第一次出来办事 ,错个字 ,晕个字都是不行的 。”
“我们县申请个仓房 ,也要出图纸的 ,我这都第三次来了……”
魏慎问大王 ,“他只是时间久了印浅了 ,当真这么严?”
大王点点头 ,“这种文书得归档存几十年 ,按理那朱印得色正且凝 ,办事的郎官哪肯担这种责……”
听到这 ,那大汉仿佛再也支撑不住又绝望的瘫回了地上 ,“县君呐~”这一声嚎哭九曲十八弯 ,还带着北凉州的地方口音 。不是场合不对 ,大王差点笑出来 。
大王:“但特事特办 ,县君老娘腿都压断了总不能还住云景房 。”
魏慎:“什么是云景房?”
大王:“没有顶的房子 。”
魏慎:……
大王伸脚踢踢那大汉 ,“你在这角落嚎着有什么用 ,我看你很能豁的出去 ,你不如干脆去大司农府正门嚎 ?就用你刚刚那调子 。” 排队递文书这里是司农府一个侧门 ,门上挂着司务处的牌子 ,大王指的是重兵把守的司农府…的大门 。
魏慎:……
。
张司农也在忙着 ,正在斟酌着把各种申请文书分个轻重缓急 ,历来无米之炊的活就是最难干的 。
正焦头烂额 ,就听外面开始嘈杂 。
“大人 ,大人!不好啦~有人在我们门口上吊!”
张司农:……
。
。
。
张司农:给我也找根绳 ,我要吊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