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魏野就要去拉她起来,顺手去拿架子上的外套。
许南哭笑不得,拽住他的袖子,“你急什么!大晚上的挂什么急诊!我又没大病!”
“没大病你看什么大夫!”
魏野急得眼睛都红了,“你这几天气色就不好,我还当你是累的。你老实交代,到底哪难受!”
许南被他吼得耳朵发麻。
这男人平时泰山崩于前都不变色,连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去都不眨眼,现在倒好,一听她要看大夫,简直比天塌了还严重。
“我真没事。”
许南软下嗓音,拽着他的手让他重新坐下,“就是最近总觉得没力气,胃口也不太好。我寻思着既然明天去总院,就顺道让大夫号个脉,开点调理的药。”
魏野紧紧盯着她的脸,企图找出一丁点撒谎的痕迹,“真就是调理调理?”
许南连连点头。
魏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但他还是不放心,反手握住许南的手。
“明天早上我不去营里了。我陪你去。”
“你不是还要带队搞体能训练吗?”许南记得他这两天特别忙。
“训练交给副连长。天大的事也没你身体重要。”
魏野斩钉截铁地拍板,“明天一早咱们就去。你这铺子也别开了,让秦姐他们歇一天。”
许南十分无语。
“铺子哪能随便关门。大伙儿都指望这一天挣钱呢。我自己去就行。”
“不行。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魏野坚决不同意,“这事没得商量。明天我陪你去。”
接下来的整个晚上,魏野把许南当成了易碎的瓷器。
他不让许南进厨房,自己去下了一碗挂面,卧了两个荷包蛋端出来。
许南坐在桌前吃面,魏野就坐在对面,连眼珠子都不错一下地盯着她。
“你别这么盯着我,我吃不下去。”许南被他盯得发毛。
“大夫说要调理,肯定是你平时不按时吃饭闹的。”
魏野开始碎碎念,“以后铺子里的事你少管。我每个月津贴全交给你,又不是养不起你。你天天这么拼命干什么。”
许南挑起一根面条嘟囔:“我这不是想多攒点钱嘛。”
“攒钱也得有命花。”魏野语气严厉。
许南乖乖闭嘴,低头吃面。
吃完面,魏野把碗收了,又跑去厨房烧水,非要帮她把洗澡水提进屋。
夜里躺在床上,魏野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隔几分钟就伸手摸一下许南的额头,生怕她半夜发烧。
许南被他弄得实在没法睡,“魏野,你再摸我额头,我就去客房睡了啊。”
魏野这才老实收回手。
黑暗中,男人憋了半天,冒出一句:“媳妇,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得了什么治不好的病?”
许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男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次日清晨。
许南刚洗漱完走出屋门,就看见院子外面停着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
魏野正站在车门边抽烟,见她出来,赶紧把烟头掐了踩灭。
“你从哪弄来的车?”许南走过去问。
“找政委借的。”
魏野拉开副驾驶的门,扶着她上去,“骑自行车太颠簸。万一你是个什么毛病,经不起颠。总院那边我一早也打电话托人找了最好的专家号。咱们直接去。”
许南坐在软和的副驾驶座位上,彻底没脾气了。
这阵仗,搞得她好像真的病入膏肓了一样。
吉普车一路开到军区总院,两人先去了住院部二楼。
张主任正好在查房。
许南推开病房门,老爷子正靠在床头,精神头看着确实比上次强了不少。
“爷爷。”
许南走过去,握住老人枯瘦的手。
老爷子嘴唇抖了抖,含糊不清地挤出一个音:“南……”
“哎。”许南笑着应声,“我来看您了。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老爷子转动眼珠,看向站在许南身后的魏野,颤巍巍地抬起手,指了指他。
魏野上前一步:“爷爷,我在这。”
老爷子咧开嘴乐了。
张主任在旁边做着记录,笑着插话:“老爷子这几天恢复得不错。每天能吃下大半碗流食了。照这个进度,再过两三个月就能接回家休养。”
许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两人陪着老爷子待了半个多小时。
魏野看了一眼手表,催促许南下楼看病。
门诊大楼一楼,大厅里人来人往。
魏野护着许南走到导诊台前,手掌往台面上一拍。
“同志,我挂了最好的内科专家号。”
导诊台的护士问了名字后,头都没抬,扯下一张单子递出来。
许南一把拉住魏野的胳膊,“我不挂内科。”
魏野愣在原地,转头看她,“不挂内科?那你挂什么科?外科?你哪摔着了?”
魏野更加紧张了。
许南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脸上的热度。
她抬起手,指了指墙上挂着的科室指示牌:“我要挂妇产科。”
门诊大厅人声鼎沸,魏野顺着许南白皙的手指看过去。
墙上挂着个白底红字的木牌子。
妇产科。
他浓黑的眉毛拧紧,这三个字分开他都认识,凑在一起,脑子突然就不转了。
“妇产科?”魏野干巴巴地念了一遍这三个字。
他转过头盯着许南,“你挂妇产科干啥?你不是胃不舒服吗?”
许南翻了个白眼。
这平时在训练场上脑子转得比雷达还快的男人,这会儿彻底成了榆木疙瘩。
“谁家去妇产科看胃病?”许南压低声音回了他一句。
魏野愣在原地。
周围来来往往的病患家属擦着他的肩膀过去。
他突然倒吸了一口气,两眼猛地瞪圆了,瞳孔都在地震。
“媳妇。”魏野的声音全哑了,带着明显的颤音,“你……有了?”
许南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赶紧伸手捂住这男人半张脸。
“别嚷嚷!”许南心虚地左右看了看。
“还没确定呢!就是大半个月没来那个事,昨天妈和明月去铺子里,听我说闻着肉味发堵,非说我是害喜。”
魏野拉下她的手,大手反握住她,掌心里全是汗,“大半个月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