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笙的精神海拘谨地拢靠在一起。
精神触手稍微接近,水波便剧烈起来。
没办法,触手只能先释放信息素进行安抚。
不同于Alpha那种互相吸引的安抚,Omega的本性让他们喜欢安定和平,从空谷而来的清风倏然间横扫阴霾,自然气息在张笙的精神海上轻轻拂动,释放的全是友好信号。
慢慢的,张笙那十来平左右的精神海开始向外铺展延伸,精神触手小心翼翼靠近,看到了刚刚被精神海聚拢保护的东西——几根断裂的精神力。
张笙信息素等级不高。
触手在得到精神海的允许后,将精神力轻轻捞起,然后细腻地连接。这又是个技术活,钟浔觉得自己的触手非常绅士,将断裂口拂弄平整,摘掉损毁腐烂的部分,跟老太太穿针引线似的,谨慎的弥合。
一个月来毫无知觉的张笙突然如同上岸的鱼,剧烈挣扎颤动,两名护士眼疾手快就给按住了,张笙眼珠子开始疯狂打转,汗水唰然而下,张母在一旁忍着泪擦拭,急惶惶问道:“真的没事吗?”
主治医生看着过山车一样的数据头皮发麻。
渐起的兵荒马乱中,钟浔倒是平静说道:“没事。”
张笙喉咙间溢出痛苦的呻.吟,张母几乎要喊停了,许衡舟都暗自捏了把汗,钟浔还是那拧眉低沉的模样。
最后一点弥合完成。
精神触手退出的瞬间,飙红恐怖的数字开始骤然回跌,直至变绿。
“稳定了!”主治医生惊喜喊道,然后用一种“此子天赋异禀,是否愿意投身医学”的眼神上下打量钟浔。
钟浔却摇了摇头:“精神力续上不代表她能醒来,如果她的昏迷跟精神力关系不大,那我们还需要等。”
“有用的有用的。”主治医生恨不得一头扎进仪器里,指着几项数据说:“看到了吗?恢复到正常值往上一点点了,之前可是超了三倍!肯定有用,小吴,通知科室,我要再进行一个细致检查。”
张母闻言瞬间激动落泪,上前握住钟浔的手,先说着“感谢”,后来又开始往身上摸索,显然要拿出什么谢礼来。
钟浔按住她的手,温声说:“分内之事,不过,我确实有件事想征求您的同意。”
张母:“你说!”
“我可以在张笙的房子里住一段时间吗?”钟浔接道:“我跟许裁决官意见一致,那个房间肯定遗留了什么。”
张母没料到是这个,但下一秒就点头同意:“行,小笙如果真的醒来,我也不会再让她回那里了,我本来就计划着把那房子卖了。”
钟浔:“谢谢您了。”
张笙被推去检查,一旦有任何问题,张母会第一时间通知许衡舟。
从医院出来,许衡舟问道:“你真要搬进去?”
“没开玩笑。”钟浔说。
“你似乎对那个邹北开有些看法。”
“不是看法,是感觉。”钟浔轻声,他有着细致入微,又不输于野兽的强大感知力,这多亏了上一世那些见缝插针的“傀儡丝”,想要从它们手底下争取片刻的清醒,钟浔需要连睫毛颤动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住一周试试吧。
跟许衡舟分开后,钟浔在网上预约一个清扫套餐,四十分钟后,房间内焕然一新,钟浔完事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些洗漱用品。
他提着袋子往回走,刚进大楼,就跟邹北开打了个照面。
“咦?是你?”邹北开有些意外。
“是啊。”钟浔笑道:“我才来晏都,姨妈让我暂住表姐这,顺便帮她看着房子。”
邹北开略感意外:“这样,你住多久?”
“不确定,姨妈说等表姐醒了,这房子差不多就卖了。”钟浔接道。
“行。”邹北开点头:“那有空来串门。”
“好的。”
夕阳下,钟浔的影子被拉的极为修长,他符合自分化后,主流对Omega的一切审美,白皙的手指按住把手,拉开进去了。
钟浔回到家发完信息,就开始点外卖。
短促的门铃声比外卖先到。
孟镜听一身黑衣站在门外,脸上写满了麻木费解。
钟浔朝安全通道看了眼,孟镜听追随他的视线,笃定道:“没人。”
钟浔将孟镜听拉了进来。
“说说,怎么想的?”孟镜听问道。
钟浔拿出新买的拖鞋给他:“帮助你们查案。”
“这些交给孙辰他们就行了。”
钟浔:“只是我比较在意。”
孟镜听稍微逼近:“在意谁?”
钟浔:“……这个案子。”
钟浔等外卖的功夫,孟镜听冲了个澡出来,哪怕这里已经被深度清洁过,但他只用了钟浔买的二合一的洗漱用品。
“明天还要出任务吗?”钟浔问道。
“不,休息两天。”
钟浔倍感意外,孟镜听这个永动机还有停下的时候?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餐桌前头对头,吃完了晚餐。
钟浔坚持要下去扔外卖盒。
回来看到孟镜听正在烧水,“你今晚回家吗?”
孟镜听头都没回:“你怀疑这里有污染物,然后让我回家,你一个人住?”
钟浔抱臂轻笑:“那就多谢老大相陪了。”
孟镜听回头看他一眼,这是属下对他的称呼,钟浔代入还挺快。
而晚上要休息时,洗漱好的钟浔从卫生间出来,见次卧灯开着,走过去,“咱们住人家家里,一次性霍霍两间卧室,不合适吧?”
孟镜听摆弄枕头的手一顿,“你什么意思?”
钟浔微微一偏头:“走吧,合法伴侣。”
“钟浔”大哭大闹十来年,后来跟孟镜听成婚,一直都是分房睡。
孟镜听都没反应过来。
“你……”孟镜听神色复杂。
钟浔:“没必要这么纠结吧?”
孟镜听可以为了钟浔对抗许多东西,他们两人这一辈子,本就有骨与血紧紧交织、说不清楚的,但同住一间卧室,给S级裁决官整紧张了。
“走了。”钟浔“啪”地关上次卧灯,上前拽住不情不愿的孟镜听。
男人脚下还有些阻力,钟浔感觉到挣扎,转过身来,下巴微抬,笑意消失。
孟镜听大步走进主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