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大半日,会议室就开始硝烟弥漫。
“云都、晏都,汛都皆经费充足,就这样还在申请!还要拨款!你们能不能看看丰都跟兰都?我跟蒲台裁决官就差亲自去街上要饭了!A区面积不断减少,B区收纳人口与日俱增,怎么不给我们炸了呢?!”
巨大投影中的众高层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倒不是冷漠,而是司空见惯。
庄酒揉着额角:“之前我就说过,你们的B区不需要接纳那么多……”
“我们不接纳让那些人喝西北风吗?你们发展好,设备齐全,进入B区筛选的跟竞选主席一样,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庄酒“嘿”了一声:“你这不纯扯吗?哦,不筛选,来者不拒,这些年武装力量都丰满成什么样子了?让一些黑户大喇喇进来,然后我洗干净脖子等着?”
“我不跟你扯这些,就说经费,凭什么云都都排第二了,还要跟我们一样要七个亿?!”
“怎么,云都是自然而然发展这么好的吗?我赔笑脸装孙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跟我一起?啊,你脱不下身上的长衫,觉得有损你裁决官的威严,我就问你,威严能当饭吃?!”庄酒火力全开:“不行你学习孟镜听嘛,你有那个经商头脑你上啊!”
“还有你孟裁决官!”对方跟被点化了一样,炮口瞬间对准:“怀谷集团已经干到了晏都第一,您就别跟我们这些小虾米争了!”
孟镜听把玩桌上的钢笔,对比这些人的歇斯底里,这倒是仪容规整,眉目英挺。
其实往年孟镜听虽不大喊大叫,但长眉紧拧,也很难说话,但许是昨晚被精神疏导过一次,加上近期烦心的事情都得到了有效解决,所以他清爽得有些格格不入。
闻言,孟镜听按住钢笔,在桌上不轻不重“咚咚”轻扣:“赵裁决官,怀谷集团也不是平地起高楼,我这一年,睡觉时间加一起不超过两个月。”
短暂的静默后,赵凉简直陷入癫狂,腰部发力“哐啷”就跳到了桌上,手上的文件被他“哗啦”扔的哪儿哪儿都是,“你们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我说的是整体发展!是GPI!”
庄酒正要插话,就听赵凉悲愤欲绝:“你还带你的Omega来主都约会!”
言下之意,你都从容到有这个心思了!
孟镜听则善意询问:“你没Omega吗?可以让联盟介绍一下。”
投影里的一位联盟高层捂住了眼。
孟镜听最后一击必杀:“犯法你可以起诉我。”
“好了,会议暂停!”郑浮行都有些受不了了。
即便休息,手机等电子产品也不能使用,大家陆续续去餐厅吃饭。
不知道钟浔在干嘛,孟镜听心想。
钟浔在飙车。
后面紧追不舍的几辆黑车目标明确,肯定要抓住他们的,一个棘手的问题在于,钟浔对主都的路段远不如对方熟悉,中途被一辆车抄近道横拦在前,若非车技过硬,一个漂移差点跟电线杆撞上。
在路上的惊呼声中,钟浔重新一脚油门。
一旁的方仟跃跃欲试:“我觉得我也行!”
钟浔斩钉截铁:“你不行!”
钟浔让方仟查了一条就近去郊区的路,油箱一声轰鸣,尾灯在眨眼间甩上公路。
繁华的城市面貌逐渐褪去,两侧树影摇晃。
他们竟然进郊区了!后面的人大喜。
钟浔跟方仟也大喜,他们跟来了郊区!
漆黑的夜空中突然炸开一个红点,跟着红点蛛网般密布,钟浔明显感觉到油门轰不动了,车速在急速减缓。
高科技都上了。
扫了眼四下无人,钟浔索性将车停好,问道:“在不受伤的情况下弄翻后面那些人,可以吗?”
方仟推门而下:“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对面以为他们黔驴技穷彻底认栽了,其中一个花臂光头冷笑着下来,许是为了拉风,他对着方仟说了句:“你这个发型我不喜欢。”
方仟的身影原地消失,下一秒闪现到光头身侧,一拳,光头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先是肋骨变形,然后在强劲的气流下横飞出去,砸在了第二辆并排的黑车车头上,“咚”的巨响下就是个深坑。
方仟明白钟浔的意思,一旦暴露他的黑血,这些人理论上都要杀干净的。
于是方仟躲子弹躲得非常小心。
而这种逆天身体素质,让对面一群人开始还很有把握的脸上逐渐显露出惊恐。
“快!用Alpha干扰剂!”
“全扔他身上,扔他爹的!”
这玩意说白了,限制Alpha行动力,阻挠其信息素跟精神力,行动迟缓下来自然有机可乘。
可惜了……
钟浔透过后视镜观看,慢条斯理点了根烟,烟雾刚一吐出,就被夜风撕碎。
过程都对,但题目错误。
干扰剂除了让方仟觉得难闻,不会有任何功效。
人体被砸在地上的闷响、车辆被硬拆的机械声,子弹从一开始的密集到后来的零星,最后是几个人惊恐无比的“鬼啊!!!”
讲道理,这还不如看到鬼。
温热的鲜血飞溅到方仟唇边,他伸舌舔掉了。
很奇怪,以前对他来说极具吸引力的“主食”,现在乏善可陈,方仟想到了两个小时前吃的刺身,牛肝的滋味实在美妙。
钟浔从车上下来,看着满地狼藉。
硬追的下场。
钟浔看向最近倒地、不断呻.吟的男人,“就因为打了那个Omega,所以非要我们的命?”
男人开始当没听见,但当方仟往这走了两步后,他立刻竹筒倒豆:“不是,追杀你们的是尹家的两位少爷!”
主都四大家族之一的那个?
钟浔心念疾闪,确定不认识尹家人,但对方却先一步知道他的身份,看来私底下做足了功课,抓住他然后呢?威胁孟镜听?钟浔嗤笑。
“全杀了?”方仟问。
钟浔诚恳:“请你用正常人类的思维设想现在的场景。”
方仟品了品:“emmm,我们回去?”
钟浔颇为欣慰:“对了。”
然而下一秒——
两侧草丛里突然站起手持枪械的军.人,“都别动,蹲在原地!重复一遍,蹲在原地!”
一辆大皮卡车灯亮起,宛如隐藏的猛兽,从远方的一个侧坡上缓缓开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