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革是个行动派。
当污染物登陆的第二波浪潮被击退,大批物资被源源不断拉入丰都。
主要通讯恢复。
海岸线附近,志愿者明显多了起来,裁决庭也是收获颇丰。
除了那副坚不可摧的帝王蟹硬壳,还有一些价值极大的尾鞭、血液,跟结构变异的内脏,一个大蚌体内竟然有颗通体澄澈、玻璃种般的蓝色宝石。
施革收货收的不亦乐乎。
赵凉在一旁搓着手:“施革啊,这次会不会太破费”
“不会。”施革把玩着蓝色宝石,琢磨着给小漾雕刻个什么好。
赵凉凑近些,“是不是给你私库花了小半?”
听那语气,只要丰都保下,他给施革建个佛龛出来。
施革眯了眯眼,赵凉没懂,施革眼神示意,赵凉这才注意到他捏了一小点指尖。
赵凉眨眨眼,哦,意思是花了这么一丢丢。
哈哈。
赵凉转身就走了。
*
房间内的崖柏跟空谷气息很淡,孟镜听上半身趴在钟浔腿上,钟浔则靠坐床头,一边翻阅手机一边抚摸着男人浓密的黑发。
孟镜听发泄情绪的方式比较直接,钟浔在的时候,基本粘上拉不开。
昨晚折腾整整一夜,钟浔醒来时又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身上微酸但是挺舒服,精神海涨涨的,是被孟镜听信息素填满的缘故,煤球应该是睡着了,钟浔喊了两声没听它答应。
跟秦枫月交流了一下具体细节,钟浔将孟镜听轻轻放在床上,披上衣服走到窗边。
海岸线的人越来越多,大家起初对海洋污染物的恐惧过后,就开始帮裁决庭搜集能用的,不愧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庄酒也来了,云都的裁决者正在同丰都的在门口聊天。
视线一转,就能看到许衡舟满脸不耐烦地提着一个箱子,方仟从中捞出一片鲜红的生牛肉吃,他高兴地说了句什么,又低头继续。
忽的,许衡舟抬头看来。
还挺敏锐,钟浔心想。
四目相对,许衡舟点了点头,示意钟浔他们休息,外面的事暂时不用管。
孟镜听也管不了,昨晚一进房间就栽在钟浔肩上,现在睡得很沉。
也是难为钟浔了,信息素疏导跟配合这人做\恨两不误。
喘不上气时差点给孟镜听一根精神力扯断,还是精神力察觉危险,先行一步将触手\\缠住了。
中午是方仟送饭来。
诚然方仟自加入裁决庭后就没挨过孟镜听一顿揍,但他始终忌惮,于是谨慎地往房间里瞥了眼,确定孟镜听睡着,这才用不会打扰人休息的声音说:“施革好快,听许衡舟说找来的那个基建团队数一数二,已经开始扩建丰都裁决庭了。”
“嗯。”钟浔明白这算施革的投名状,以后施家真有个什么,他跟小漾的后路都算找好了,“什么饭?”
“炒饭。”方仟说:“后厨大师傅炒的,当时我看他们稀里哗啦吃的可香了,试了试,还是很奇怪。”
钟浔接过:“你成语用的挺独到。”
说着他目光微微一顿,发现方仟右手似乎受伤了,而上面绑着方帕子,是……
方仟将手往裤兜里一揣,率先说道:“我回去了,还要帮忙分类污染物,没我参谋他们很容易碰到剧毒的。”
钟浔点头:“嗯。”
关上门,钟浔靠着门板揉了揉眉心,方仟……在觉醒那些模糊的记忆后,钟浔对方仟的来历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怀疑。
污染物的“王”何其珍贵,就算是圈养起来的那只蝠鲼,都远不如方仟,不过是占据了一个海洋优势。
“来饭了?”孟镜听含糊的一句话打断了钟浔的思路,他拖鞋都踩反了,摇摇晃晃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精神触手从后探入,孟镜听也不理会。
钟浔检查了一下,精神海稳定精神力顺畅,这个样子纯粹是累的。
孟镜听出来在钟浔唇上轻轻一吻,带着薄荷香气,然后眼皮就没掀起来过,将就着吃了午饭,什么味也不知道,总归胃里舒坦了,他喝完钟浔递来的温水,倒头又睡着了。
钟浔将孟镜听脸边的黑发拨开些,不免心疼。
就在这时,手机嗡嗡震动。
钟浔以为是公事,随意点开,是条短信。
【孟镜听迟早会遭受联盟围剿,你现在脱身,我能帮你。】
号码匿名,钟浔下载了一个软件操作了几分钟,发现对方的初始ip完全被模糊掉了,用的是一个空壳网站,这个技术也就主都用的最顺手。
昨天投影上的面孔一一从脑海中浮现而过,最后定格在孟镜听扬言要给他眼珠子扣掉的那位高层脸上,叫……傅修明?
随便吧,钟浔设置了陌生信息转入垃圾箱,躺下陪孟镜听又补了个午觉。
真正清醒是第二天清晨,方仟跟蝠鲼都不见了。
钟浔面无表情,一旁的施革赶忙说道:“说是找东西去了,那蝠鲼快死了,方仟说不能浪费,许衡舟陪同。”
钟浔猜到了,他只是担心。
“开潜艇?”
“开什么潜艇,我家小漾来了。”施革说。
氧气泡管够。
钟浔闻言彻底放心了,“ok!”
丰都的裁决庭会议室内,庄酒说的口水都干了,灌了一大杯茶水,然后继续:“挖槽!老赵跟我复述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吹牛逼呢,没想到你小子真敢。”
赵凉问庄酒,“你呢?你敢吗?”
庄酒没接话。
主位的孟镜听哼笑一声,轻轻踹了下赵凉所在方向的桌子腿,“我那是为了跟联盟谈条件,你真当划分阵营呢?人类不该内讧,这是我一贯的坚持,庄酒的家族在主都都有发展,别说这些没意义的。”
庄酒神色渐渐凝重起来,末了有些战战兢兢地问孟镜听,“万一主都非要……”
“兵不血刃的办法很多。”孟镜听说:“远远没到硬碰硬的时候。”
一听这话,庄酒松了口气。
赵凉沉声:“那主都的诏令?”
“去。”孟镜听说:“等围墙建起,丰都安稳下来,我就去一趟。”
庄酒:“真去啊?”
“嗯。”孟镜听半开玩笑:“给他们打服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