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仟闭上眼往后一靠,爱咋咋。
钟浔神色平静,“我的确不需要,麻烦了。”
服务生尴尬地站在原地,对面的年轻男人见状原本扬起的笑容渐渐落了下去,他的穿着明显考究,偏头对身边的友人说着什么。
最后服务生还是将那杯果汁端走了。
桌下,钟浔轻轻踩了踩孟镜听的鞋边,孟镜听又踩了回去。
然而起身离开之际,孟老大倒是毫不客气地在施革鞋面上狠狠来了一脚。
施革嘴巴鼓圆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后僵硬地看向孟镜听。
陶漾忍着笑推他:“让你乱说话。”
孟镜听神态自若地轻点了一番行装,然后下达命令:“出发。”
然而从城内开来一辆车,速度极快地挡在他们面前,主驾下来的士兵提了提裤子,偏头吐出一口痰,“你们哪人?”
钟浔按住孟镜听,接道:“旅人。”
所谓的“旅人”比“流浪者”稍微好点,虽然居无定所,但有吃饭保命的本领。
捕污猎人中很多就是“旅人”,临时身份证过期了就出去晃荡,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实际的落脚点。
士兵没当回事,朝棚内看了眼,顿时露出一副谄媚的表情,丢下句“你们别乱动!”就进去递烟。
然而没人理他。
在年轻男人惊变的神色中,士兵追出来,扬声喊道:“让你们站着没听见吗?还敢跑?!”
车子已经发动,就在即将冲出的时候,士兵咆哮:“拦住他们!奖励一周的城内居住名额!”
这话威力非同一般,原本静默看热闹的众人哗啦啦全部起身,抄起家伙就往车前堵,有些人心急,一些钢管铁棍之类的就往半开的窗户里面捅。
许衡舟一把抢过铁棍降下车窗,然后狠狠砸了回去,顿时惨叫声响起。
这边陶漾差点被误伤,施革忍不了一点,推门下车,高阶信息素攻击轰然四射,近处的低阶当时就受不了,抽搐翻白眼地倒下。
施革冷着脸,绕到副驾位置,精准抓住一个男人,手臂上肌肉线条绷紧,当即将对方狠狠掼在了地上。
不是别人,正是刚才探听消息的光头。
“我给你脸了?”施革用钢管凶猛压住光头的脖子,看着他脸色青紫,进气出气都快没了。
“你们、你们敢在基地门口公然行凶?!”
钟浔没有犹豫,精神触手游走而出。
事已至此,多一拳少一拳区别不大。
毫不夸张,精神触手对此间的人类简直是降维打击,一群B阶Alpha体能跟肉/搏可能会因为生死锻炼强悍上几分,但提升不了精神力。
触手毫无阻碍地侵入精神海,一时间很多人呆愣原地,都不敢动了。
触手捡起细弱的精神力打了个结,够他们头疼欲裂好几天。
但很显然,除了眼前这一遭,钟浔等人应当早就被注意到了。
几辆整齐划一的军用车冲下缓坡,朝天放响的三枪足以彻底镇压场面。
“都别动!”
“躺那!”
因为后一句,钟浔微微皱眉,似乎不全是敌。
这次从车上下来、头戴大檐军帽的,应该是正规军官。
三十多岁,气宇轩昂,大步上前将那个战战兢兢的拍马屁士兵一脚踹翻,然后沉着一张脸走向孟镜听,“抱歉,是我管教不严。”他声音一低,“指挥官有请。”
孟镜听纹丝不动,因为身高优势,眼神稍显睥睨:“你们会对普通民众采取强制措施?”
军官一愣,“一切为了安全。”
言下之意,必须将他们带入基地。
只能说,歪打正着。
钟浔看见军官走向那个送果汁的年轻男人,然后冷嘲热讽,“张家老二,你没有出城令每天找由头瞎溜达我忍了,家财万贯游手好闲是你爹妈给你的特权,但是能别特么给我惹麻烦吗?”
“就几个旅人!你因为他们得罪我?”
车辆启动,后视镜中,军官一把拽住年轻男人的衣领。
钟浔收回目光。
进入城墙,青山基地的大致面貌映入眼帘。
跟八大都不太一样,街道两侧清一色的三层楼高,墙壁上涂抹了暖黄/色,一楼是各式商铺,二楼三楼有人好奇地透过窗户朝外看。
放眼望去,最高也不过一个九层的办公大楼。
而那里,应该就是基地的权力中心。
路过一个巷口时,钟浔看到了延伸向下的台阶,一些简易帐篷、不见光的矮小房间一闪而过。
从城门口开向办公大楼也用了约莫四十分钟。
这个基地偏向于城镇,没那么成熟,但日常所需都有,靠近办公大楼一带还能瞧见高档的服装店跟香水店。
办公大楼有些年岁了,外墙粉刷过一遍,又剥离了,因此多少斑驳,用的老旧的星点大理石砖,谢文程一进入,就有种穿越回去的错觉。
那名军官追上他们,一边引着众人坐上老式电梯,一边说道:“基地找到了一些沙虫大本营附近的模糊视频,我们做了清晰处理。”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被拍到了呗?
基地掌握了一手信息,早就在附近开启了人脸识别。
“在你们这弄死一些恐怖组织犯法?”施革好奇。
军官眼神闪烁:“不是。”
钟浔了然,沙虫不重要,他们表现出的强悍战斗力让基地十分在意。
“到了。”
电梯门打开,两排守卫站姿笔直,尽头有扇朱红大门的房间。
左侧墙壁上写的是基地从成立初期到如今的历史,钟浔一一扫过,一字不差地记住。
军官先开启指纹认证,随后同里面的人语音确定身份。
大门打开,军官颔首:“诸位进去吧。”
基地指挥官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套蓝黑色老款西服,微胖,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钟浔他们进来的时候,中年人正在侍弄花草,瞧着不像是一个基地的指挥官,而是和蔼可亲的老花匠。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辛苦。”中年人笑道:“哲亮啊,上茶。”
他的秘书挑剔地扫视一圈,应道:“是。”
方仟小声问钟浔:“他似乎看不起我们?”
钟浔:“哎呀,你的感觉终于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