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势简直千钧一发,孟镜听被灼烧的热浪限制了视野,只能凭借敏锐的感知侧身躲开。
然而“利剑”旋转而来,先是擦过孟镜听的侧腰,然后划开他的后背。
钟浔脸色煞白。
这一幕落在眼中,好像只是轻微的触碰,但孟镜听的精神力被瞬间蒸空,麻木过后,鲜血暴涌而出。
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孟镜听垂直坠落。
下方的污染物张开猩红大口,似乎谁去救都来不及了。
李辄在这要命的关头赶到,撕裂空间一把接住孟镜听。
孟镜听已经丧失了意识,李辄被拖带着往下坠了坠,在落入大口前,带着孟镜听及时撤离。
钟浔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过了足足两秒,呼吸才一点点恢复。
“好险。”001因为触手的严重消耗重新开始BB,“很不幸,这玩意还有二周目。”
钟浔厉声:“刚才精神力明明击中了!”
001难得见钟浔失态,不知是因为孟镜听重伤还是眼下的棘手,它顿了顿,说道:“钟浔,以污染物的进化速度,它们不可能放任内核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攻击。”
钟浔明白了什么,倏然看向那颗猩红眼球。
“内核说白了,是污染物的能量储藏箱,理论上干爆储藏箱生命就会消亡,可惜,这个超高阶将能量均匀分布在周身每一处,换句话说。”
钟浔接道:“它将内核融化了。”
“是的。”001说,“钟浔,这一战你们能赢的概率不到百分之八。”
说到这,001轻嗤一声,“谁让一些人贪得无厌呢?若非他们为了对付谢槿暴露了190.67这个内核共振的秘密,污染物不至于短期内爆炸式吞噬,谁都想活下去,但很可惜,智慧某些时候抵不过逆天的细胞分裂,人类抵抗至今,也只有两个双S。”
“快!让开!!”
“血压降低,血氧降低!”
李辄将孟镜听放在转运床上,医务人员立刻推着他狂奔手术室,速度之快让李辄以为这些全是高阶Alpha。
每一双眼睛都紧紧盯着孟镜听的身体数据,手术室大门没来得及全开,直接被撞碎了半面,一名老教授步伐如飞,猛地回头大喝:“最新的修复液,不计数量,快!!”
“钟浔。”耳麦里响起郑浮行的声音,“你还在等什么?”
猩红眼球早就注意到了钟浔。
对于孟镜听它忌惮非常,但对于这个“蝼蚁”,它带着点玩弄兴致地丢出了十几个污染力攻击。
远远看去,战斗机被“箭雨”包围。
“煤球。”
“我懂!”
煤球也是豁出去了,平时周扒皮舍不得消耗,现在却给钟浔套罩子似的一个小空间接一个小空间。
战斗机表演了教科书式的攀升倒悬,钟浔依次躲开,不断逼近,离得近的机身侧翼开始融化,钟浔冷静地检查了一下弹药储备,突然唤道:“001。”
001:“???”
“你别搞啊!”001说。
钟浔直接开加力,一瞬间战斗机都贴在了眼球面前!
好不容易站起来的谢文程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郑浮行也一时间呼吸凝固。
猩红眼球发动了污染力。
然而不等凝实,比眨眼都快的速度,傀儡丝从四方垂下。
“我凭什么听你的啊?”001一边咆哮一边用高纬能量禁锢住猩红眼球,不多,就一秒。
001的能量早已所剩无几,毕竟捆绑“气运之子”无异于逆天而行,所承受的压力跟反噬都是成倍的。
就是这一秒,钟浔清空了战斗机里的全部实弹。
赶在战斗机爆炸前,钟浔弹射跳了。
“啊啊啊啊!”煤球虽然配合,但是没想到钟浔胆子这么大:“你怎么敢的?!”
钟浔平静,“两次污染力凝实,又被孟镜听削去了大半能量,哪怕融化了内核不好死,我也不信它还是巅峰状态。”
001靠在铁盒子里,气喘吁吁。
钟浔所想不错,别看猩红眼球一副“邪神降临”的样子,实则剥离旧壳重现新肉,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最大的污染力,刚才也全部给了孟镜听。
钟浔轻轻喘了口气,他太担心孟镜听了,但眼下不能离开战场。
猩红眼球终于爆发出怒吼。
地面上的污染物陷入暴乱,当然,被钟浔用触手控制住的那几个成了最好的减速带。
但人类的劣势还是很快展现。
钟浔疾步走近,方仟觉得他气焰滔天,实在惹不起,于是本能捂住了脑袋。
然而钟浔攥住他后脑勺的发,将人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按,语气颤抖:“我一直以为你是被污染的,我一直是这样以为的!”
方仟接不上话。
但在钟浔近乎于逼迫的目光中,他说道:“用得上,钟浔,所有的牺牲都用得上。”
话音未落,两个巨型污染物弄死了一个“减速带”,直接推着它撞向了联盟大楼。
这一波势不可挡,大楼内众人急速撤离,李源生被护送着上了天台,郑浮行紧随其后。
大楼顷刻间被从中拦腰斩断,微微倾倒的一端,还有工作人员在惊慌逃窜。
钟浔脸色骤变,不管被透支的精神海,再度强行控制了一个污染物,赶在大楼坍塌前,这个污染物成了有效的支撑点。
然而剧烈撞击下窗户崩裂,碎片横飞,大型污染物继续横冲直撞。
有郑浮行的命令,李辄简直忙疯了,撕裂时空在此刻尤为好用,一个接一个工作人员被李辄带至安全的地方,来回几十趟,太耗费污染力了。
好在孟镜听所在的手术室在下方,暂时安全。
直升机起飞,郑浮行坐在舱门旁,这边李辄踩着废墟向上弹跳,他看到郑浮行给自己预留了位置。
然而就在即将够到直升机的时候,下方的污染物躬起背脊,原本的脊峰射出无数长针,其中一根直接从李辄后心刺穿。
李辄瞳孔一缩,脚下失去了全部力气。
郑浮行见到这一幕,眸光只是轻轻闪烁了下,然后归于平静。
李辄坠落的时候听到了呼啸风声。
他自嘲一笑,是了,郑浮行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可李辄心头却没由来涌现一股久远的、压抑的,被一点点唤醒的难过。
有什么情绪跟回忆一瞬间攻占大脑,李辄望着逐渐高升的郑浮行,突然嘴唇翕动。
猎猎风声,烟尘飘荡,这宛如蚂蚁动足的一幕本不该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可郑浮行却清晰辨认出,李辄唤的是:“行哥。”
郑浮行豁然起身,在李源生头皮发麻的注视中,面无表情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