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槿想到会成功,但没想到竟然如此顺利,像每个故事的结尾,总要再坎坷三分,但钟浔对时间的把控太精妙。
“我要回主神空间。”谢槿说。
钟浔点头:“一路平安,001你带走。”
谢槿叹了口气,“我没想到001会做这么多,也怪我,只当它程序单纯,又想着死亡时给它开了时空通道,它应该会回系统局,其实001挺胆小的。总之,我会给你一个交待。”
“不用。”钟浔接道:“这次如果能成功退休就回你的世界找到妹妹,然后好好生活。”
钟浔同谢槿虚虚抱了一下,“我会想你的。”
谢槿轻笑:“我也是。”
留给谢槿的时间不多,于是他长话短说,“回溯时间线的反噬最低,但你没有回溯,而是静止了两秒,所以时间线持续平推,也就是说,你的伤口好不了。”
“嗯。”钟浔点头:“别担心,有孟镜听在,死不了。”
谢槿闻言神色复杂起来:“你确定吗?”
钟浔:“呃……肯定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但是想想后果,钟浔也挺肝颤的。
小空间破裂时,钟浔听到谢槿轻轻的一句“等我”,然后整个灵魂被腾空扔回了身体里,短暂的麻木后,剧痛袭来,钟浔闷哼一声下意识去捂脖颈上的伤口,但手臂刚抬起一些,便无力垂落,不等砸在地上,便被人温柔托起。
孟镜听回来了。
“血氧在恢复!快!立刻准备无菌手术室缝合伤口!”医疗兵兴奋地跳起来,“还有孟大裁决官,您的信息素……”
不用他说,崖柏已经全身包裹。
就是不似平时那么温柔,完全是冲着先吊命去的。
善后工作无需孟镜听吩咐,谢文程立刻展开,主要在于这个时候没人敢上去说话。
孟镜听面无表情抱着钟浔,实则气息莫测危险。
钟浔靠在他肩头,满身是血。
“孟镜听……”他无声地唤了句。
孟镜听注意到了,但没应答,而是妥帖地将钟浔往怀里收了收。
大家需要急速撤离到安全区,尤其大楼附近的。
大楼内,郑浮行疼得半死,耳鸣断续时听到李辄说了句:“污染物都消散了。”
成功了?!郑浮行心中大喜,然后看着立在窗边的李辄,笑意更是掩都掩不住。
李辄被他看的毛毛的,“赴死就让你这么高兴?”
“你猜?”郑浮行的语气难得轻佻,在李辄预要爆发前,接了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种大规模的污染物消亡针对的是‘纯种’,而你还活着。”
从某种程度来说,就是李辄还活着。
李辄反驳不了,于是愤怒的他俯身将郑浮行一把抗在肩上。
伤口挣扎间疼得郑浮行几乎要晕厥。
没了超高阶的压制,李辄短暂撕裂空间。
就在要迈入的前一秒,李源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来顶楼!”
郑浮行原本要昏迷的意识被顷刻间拉回,他嗓子都哑了,断口处的血不断滴落:“你怎么还没走?!”
李源生:“少废话!”
李辄将终点坐标定在顶楼,出来时都要虚脱了,真的半点污染力都挤不出来,距离爆炸还有不到四十秒!
舱门大开,白羽帮忙将他们两个扶上飞机。
飞机轰然拔高,然后开始搏命奔逃。
郑浮行最狼狈的时刻莫过于当下,尤其李辄在确定他没生命危险后,便开始制造最大的危险,将郑浮行往座椅上一扔的动静看的白羽眼皮狂跳。
郑浮行费劲巴拉死拽住心头那根线,滚滚耳鸣跟眼前的黑雾散开后,他几乎是气音询问:“都解决了?”
李源生:“差不多。”
“那两秒谁弄的?”
“应该是钟浔。”李源生顿了顿,“他突然自杀,然后时间就静止了。”
郑浮行闻言差点弹跳起来,“孟镜听没疯?”
“半疯。”李源生说:“那个猩红眼球被他切成了芒果乐。”
郑浮行:“……”
大楼爆炸,震耳欲聋,火光伴随着滚滚黑烟飘上天幕,一整个成了飞灰,联盟几代人的心血在此终结,可深坑之上,分明有黑云散去,清光泄下。
飞机被气浪推得瞬间前移,“滴滴滴”的报警后,总算一点点稳住。
李源生回过头,透过窗户眼中一片宁静。
所有的积弊随之粉碎,不管未来联盟是否存在,总之,人类迎来了一个崭新的开始。
钟浔在龙翼加速下早已远离危险,只不过这声巨响让他将熄不熄的神志彻底沉入黑暗。
钟浔这一觉睡得极为舒服。
中途微微醒来过两次,不超过几秒钟就又昏迷了,他失血过多,切口就在动脉,能保住命都称得上一句“医学奇迹”。
孟镜听的信息素前三天二十四小时供应,总算让情况好转。
主都被毁,如今的核心战略地在晏都。
当时晏都城门大开,将主都而来的民众全部容纳,另外六大都积极送来物资,大家空前团结。
除了死里逃生,污染物被彻底打灭的喜悦,还有就是……现在孟镜听说什么,最好照做。
陆材清第一时间就被罢免了全部职务,丢进了待审判的监狱里,开始陆材清的拥趸还不服气,有一个咋咋呼呼冲进办公室找孟镜听,不到半分钟被守卫拖着出来了。
很明显,孟镜听已经过了讲道理的时候。
过度将规则放在心里,只会被一些习惯钻空子的人蹬鼻子上脸,能暴力镇压就暴力镇压,没了刺头,再慢慢捋顺。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不说对别人,对联盟内这些蠢蠢欲动的高层实在管用。
李源生以“养病”为由,任凭孟镜听将他们捶成糍粑也绝不理会。
至于民众里,不说了,孟老大孤身一人斩杀超高阶的身影永刻心底,对大家来说无异于天神下凡,如今活着,有吃的有穿的,还要啥自行车?
蓝网恢复后,孟镜听的人气空前拔高。
一切都在缓慢恢复。
傍晚,孟镜听穿着黑白相间的军装步入病房,房门关上,夕阳的余晖洒在他手里的洋桔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