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镜听一离开,李辄在郑浮行的狂吼下被紧急送往手术室。
我的天哪,李源生扶额,说开枪就开枪,连点缓和都没有。
郑浮行气狠了,口不择言:“他放肆!大不了你我联手……”
“联手做什么?”李源生打断:“送死吗?”
郑浮行:“……”
人一旦有了参照物,对于眼下的苦难接受程度是要高一点。
李源生觉得郑浮行最惨。
“你钻营奔竞十几年,现在想要稳定生活了,咋可能?”李源生说:“等跟青山基地那边整合,兵力估计还要扩建,幸好,你断的是左臂,如果是右臂的话还要重新练习办公写字。”
郑浮行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死死瞪着李源生:“你说的是人话吗?”
“忠言逆耳。”李源生有些后知后觉的“无法退休所以要刻薄死所有人”,“我劝你好好工作,争取按时退休,再者,想想你以前得罪了多少人,没点实权我怕你前脚刚出医院大门后脚就被刺杀。”
郑浮行闭上眼,觉得自己活不长。
“别想着算计孟镜听。”李源生拍拍他的肩膀,越说越觉得还好,于是生出几分愉悦来,“不提钟浔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就冲双S的战斗力,想想那个被芒果乐的超高阶污染物。”
李源生最后总结:“愿我有天魂归桃源,那里没有孟镜听。”
郑浮行:“……”
李源生拍屁.股走了,郑浮行气得眼前黑了半个小时,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手术室又连发五张病危通知书。
一枪打穿心脏,换寻常人早死了,孟镜听的意思很明显,活的下来,算李辄命大,但既然将郑浮行按住了,李辄也跑不掉,他的异能到现在都没提取出来。
翌日清晨,谢文程第一时间去办公室找孟镜听。
“牛啊,听说一枪给李辄打成植物人了。”
孟镜听挑眉:“他现在算人?”
“怎么不算呢?”谢文程说:“今早血液报告发来了,污染浓度又降低了百分之十。”
孟镜听没接话。
谢文程知道这事挺复杂,那个寄生污染物融合了一部分李辄的灵魂,又或者说未消的执念,一直被压着,谁知那日一句“行哥”,给底层代码触发了,现在的李辄,很难说,有完整的人类记忆,也有完整的污染物记忆,融合共生。
极具研究价值。
“如果判定为人类,可以击毙,但是不能研究。”孟镜听说。
果然还是老大的行事作风,谢文程心想。
“所以让秦枫月快点过来。”
谢文程:“……”哈哈,忘记你现在的“阎王”属性了。
孟镜听在裁决庭忙了大半天,下午三点才开车去疗养院。
数一数二的养伤圣地,医护人员都是孟镜听聘请来的专业圣手,外界的喧嚣传不进来,深秋最后的蝉鸣懒洋洋叫响。
孟镜听带了一捧新的洋桔梗。
*
两个小时前——
钟浔缓慢睁开眼,天花板上的光亮静悄悄的,倒映着一些草木轮廓。
很久没这么好好休息过了。
钟浔起初觉得尚可,但随着起身的动作,脖颈处的伤口狰狞地疼。
钟浔短促换气,好适应各种不适。
随着监护仪器被拔掉,不到半分钟,一名医生脸色惊恐地飓风般刮入。
钟浔愣了愣,“抱歉,贴在身上有些难受。”
医生小心翼翼扶着钟浔躺下,“好的好的,您先别动,让我做个全面检查。”
钟浔自然配合。
恢复只能说无功无过,钟浔失血过多,脏腑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也就命大,加上双S的信息素实在滋补,否则高低躺两年。
“可以,我马上通知裁决官阁下。”
“不用了,你们忙。”钟浔笑着说:“孟镜听应该快来了,我自己等他。”
医生觉得这是伴侣间的小情趣,便没打扰。
实则钟浔是在争取时间。
躺下是一码事,睁眼就不一样了。
别在决战中活了下来,回头被孟镜听……弄不死,但大概率要“生不如死”。
钟浔撑着床铺站起身,闭眼忍过久躺带来的眩晕。
他缓慢走向卫生间,因为脑袋架在脖子上,重力下压时伤口处还是疼。
镜中的人消瘦、苍白,却也透着虚弱带来的极致破碎感,尤其浅笑起来,像一朵摇曳暖风中的绝世小白花。
这个时候别说“美男计”了,钟浔恨不得请神上身。
钟浔打开病房门,一个Omega男护士从对头走来,钟浔一边轻扶着墙壁,一边同他笑了笑。
男护士先是一怔,随后神色祥和,无边的疼惜从眼底渗出来,他缓步上前,生怕惊到什么似的,“钟先生,要去哪里?我扶着您。”
“想去院子里晒太阳。”
“您可以撑着我的手臂。”
“谢谢。”
等到楼下,钟浔一眼相中了一处阳光灿烂的廊口,“就这吧,辛苦。”
男护士皱眉:“可能风有些大。”
“吹吹,去去霉味。”
男护士不忍反驳,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于是等孟镜听从车上下来,一抬头,看到的便是灵山秀水,雾霭轻轻,钟浔一整个沐浴在阳光下,微微闭眼,随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朝这边看来。
四目相对下,孟镜听一动不动。
敌不动我来动。
钟浔扶着廊柱站起身,苍白盈玉的指尖压在伸过来的藤蔓上,像是要悠然而不舍的枯萎。
钟浔站在台阶上,平和静默。
约莫一分钟后,他眼睫轻颤下敛,孟镜听则大步走来。
他抱住钟浔的时候,钟浔也确实没力气了。
“没人通知我。”孟镜听开口。
钟浔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张嘴就是满满的算账意味?但他语气温和,“我不让的,想亲自等你。”
话音刚落,孟镜听低沉笑出声。
钟浔的一颗小心脏跟着七上八下。
“小浔。”孟镜听轻抚着钟浔的发,腔调也十分温柔:“我的确吃这一套。”
他偏过头,亲吻钟浔的耳廓,平时最喜欢的小动作,此刻却引得钟浔无端颤栗。
“但是你不能永远这样。”孟镜听说:“宝贝,早日康复。”
以前难以启齿的情话现在一股脑往外倒,说明原来的底线已经被冲的稀碎。
丸辣!钟浔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