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鲸们和护航船,几乎同时提速了。
一直伴游在放生队外围的大灰,明显感觉到了速度的变化,也加快了速度,跟上队伍。
它发出低沉的鲸鸣,对林希道:
“看来,是又找到那个小家伙……提里库姆的同族了吧?”
林希的心漏跳了一拍,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额……是啊,希望这次的是他的家鲸。”
她暗暗叹气:
哎——护航船提速的太明显了,大灰又盯得紧,如果对方真的在狩猎座头鲸……
不太好办啊。
随着放生队和野生虎鲸群之间距离的拉近。
茗的回声定位探测得更为清楚了,她低低开口:“小希,对方的猎物是一头小须鲸。”
听到这话,林希悬着的心落了地。
还好,还好。
不是座头鲸。
……
很快,放生队赶到了狩猎现场。
海面上,浪花翻滚得厉害。
一群配合默契的黑白猎手,正追逐围攻着一头奔逃的小须鲸。
小须鲸雌性个体普遍略大于雄性,这头是雄性,体长7米,体重3吨左右。
比起强悍的座头鲸,小须鲸体型娇小,性情温顺,在南极的顶级掠食者眼中,哪怕成年个体,也是它们理想的“主食”。
这次参与围猎的共有五头成年虎鲸。
虎鲸们紧凑有序,分工明确。
有的从侧翼驱赶,有的从下方顶撞,轮流消耗小须鲸的体力。
而在不远处的安全海域,一头亚成年雌虎鲸和一个幼崽虎鲸正在观战学习。
放生船停在猎场600米开外,等待虎鲸们狩猎完成。
大灰浮在林希身旁,闷声道:
“他们的猎物不是座头鲸……林希,这就是你朋友的同族?”
林希尾鳍轻轻一颤,故作天真烂漫道:“看起来是的呢,不过大灰,他们猎的不是座头鲸,我可没骗你哦~”
大灰眯起眼打量那群虎鲸,语气严肃而冰冷:
“可是,他们会捕猎鲸,那就很有可能,也会盯上座头鲸。”
林希郁闷地吐出一个气泡,心想:
不愧是中年座头鲸,活得比较久了,不太好糊弄啊。
这一场自然的生存之战,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最终,那头精疲力竭的小须鲸,被虎鲸轮番按压而溺亡。
远处两头小虎鲸游了过去,鲸群开始进食。
海面上空,盘旋已久的海鸟,也瞅着机会俯冲,趁机叼走碎肉。
虎鲸的狩猎已经完毕,放生船缓慢靠近。
提里库姆看着那群虎鲸,目光中透着一丝迟疑,半晌才发出一声轻鸣。
除了还埋头进食的幼崽,其他虎鲸都停了下来,抬起头,齐刷刷向提里库姆看了过来。
其中一头老年,一头中年,两头雌鲸迅速游了过来。
老年雌鲸一边靠近,一边发出了颤抖的鸣叫:
“小缇……?”
提里库姆张了张嘴,却没说话,只是慢慢的游过去。
游得更近了,双方都看清楚了彼此的模样。
老年雌鲸发出一声带着喜悦的长鸣:
“吱呜——是小缇!真的是小缇!你居然回来了!”
提里库姆低声回应,语气礼貌而克制:
“媛奶奶……好久不见。”
……
确认后,双方相互蹭了蹭。
那群虎鲸也上前,依次蹭了蹭提里库姆。
媛要提里库姆一起共食,还邀请林希他们一起吃。
但除了提里库姆,只有主食海豹海狮的拉可,上前进食了。
其余包括林希在内的食鱼虎鲸,全都礼貌拒绝了。
林希很为提里库姆高兴。
他叫对方“奶奶”,对方也叫提里库姆“小缇”,还一副很激动的模样。
提里库姆这是找到家鲸了啊。
可看着看着,怎么有种违和感?
提里库姆一边进食,一边和媛小声交谈。
声音压得很低,又离得远,林希听不清。
过了一会儿后,提里库姆进食完毕,礼貌的对媛和那群鲸点头,像是道谢。
林希眨了眨眼。
她知道违和感是什么了
提里库姆对那群虎鲸太客气了。
……
直播间也有人察觉到了异常。
“提里库姆是找到家鲸了吗?”
“怎么感觉气氛怪怪的?”
“是啊,不太亲密的样子?”
“离家太久,生分了?”
“论离开的久,有卡萨卡久吗?她们那时亲热又热闹。”
“是啊,哪个鲸和家鲸团聚,不都是亲密的贴个不停。”
……
提里库姆游回了林希身边。
林希忍不住问:“提里,他们是你的家鲸吗?”
提里库姆想了想,说:“严格来说,不算是,媛奶奶是我的‘小奶奶’。”
然后他对林希讲起了往事。
原来,媛不是提里库姆的直系家鲸,而是他奶奶伶,的同母妹妹。
南极A型虎鲸和居留鲸不同,他们以迁徙的小须鲸为主食,觅食范围辽阔,资源分散,所以鲸群都是分散的小家庭。
若两姐妹各自都拥有成熟捕猎小队,很大概率都会在妈妈去世后分家。
于是二十多年前,两姐妹的妈妈,老族长去世后,伶和媛各自带着族群,成为两支独立母系小群。
虽然分了家,但两支族群相隔不太远,经常聚在一起交流。
“三年前……”媛游到提里库姆身边,说起了往事。
媛带着族群去找姐姐相聚时,却愕然的发现——
姐姐原本六个成员的家族,竟然只剩下了两头。
姐姐伶,和她唯一幸存的小儿子。
媛这才知道,小缇(提里库姆)被坏两脚兽抓走了。
为了阻止,伶的两个儿子,以及唯一的女儿,提里库姆的妈妈,相继丧命。
族群几乎覆灭。
不,其实已经算是覆灭了。
唯一的女儿死了,伶又没有孙女,覆灭是早晚的事。
想到那惨痛的往事,媛心痛极了
“我们找你了很久。”她轻声道,“帮你奶奶一起找,可始终没有找到你。”
后来,大家都以为——
小缇或许死了,又或者在更遥远的地方,回不来了。
因为在A型虎鲸的历史里,被坏两脚兽抓走的幼崽,从未回来过。
没想到三年后,竟还能再见。
媛游近,吻部轻碰提里库姆的小脑袋,目光里满是怜惜。
“可怜的孩子,跟媛奶奶走吧,大家都会好好照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