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四天，3月25日。
南极无冰区，已有少部分南极A型虎鲸，向北迁徙了。
放生队最多只能再停留四天。
若这四天内，提里库姆仍然无法回归族群，放生队便只能带着它北上，先完成阿根廷虎鲸的放生任务。
而北上后，提里库姆找到亲奶奶的机会，也会变得愈发渺茫。
这段时间，媛没有再劝他加入族群。
而是带着家鲸陪在提里库姆身边，并分享新鲜的猎物给他。
这种无声而温暖的陪伴，让提里库姆非常感动。
但他找到奶奶的信念，并没有因此动摇。
在林希的叮嘱下，媛一家这几日捕猎的，全都是小须鲸。
媛也解释过：“座头鲸幼崽不是我们的主食，而且它们通常母子同行。我们除非实在找不到小须鲸，否则不会轻易去招惹那些有‘大翅膀’的家伙。”
然而，每当媛一家狩猎，大灰就远远的跟着，注视着他们。
它的怀疑，还未解除。
……
当天下午，南极的天色灰白，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一处开阔海域上，行驶着一艘新的，黑红相间的“鲸鱼守护者”主船。
鲍尔在船舱里来回踱步，很是焦急。
他算了算，泰德的压缩饼干，前天应该就吃完了，现在是饿了一天半的状态。
时间拖的越久，泰德体力越差，情况也越不利。
然而，在用了雷达、声呐、热成像轮番扫描后，始终没有找到猎鲸船的踪迹。
鲍尔曾向索林求助。
索林动用了协会更先进的探测设备，同样一无所获。
“该死，他们竟然装了反探测系统。”鲍尔骂道。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时，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清脆而“庄严”的声音：
“你们什么时候进攻？”
“海神大人！”鲍尔大喜，连忙在脑海中回应，“我们找不到猎鲸船的位置，请您一定要帮帮我们！”
“别急，等我一下，找到后联系你。”
……
南极一处无冰区。
林希有点懵，怎么自己成了“海神大人”？
但也只是愣了一瞬，她转头看向大灰。
“大灰，能帮个忙吗？”
“什么事？”大灰问。
“帮我找一艘船，就是之前告诉你的猎鲸船。”
“这不算帮忙，我和同族一定会做的。”
在听了林希对捕鲸船的描述后，大灰下沉入深海，发出一道低沉而悠长的鲸鸣。
“嗡嗡——呜呜——”
——找白大船，猎鲸船。
那声音沉入海底，向四面八方扩散。
5秒后，7公里外的另一头的座头鲸接收到信号，传来回应：
“呜嗡嗡——”——我这没，我问问。
这头鲸也发出远距离鲸鸣，传递给更远处的同伴。
就这样，一头接一头的座头鲸，一圈接一圈的鲸鸣，在深海中织成一张巨大的“侦察网”。
层层向外扩散，越传越远。
在南极这片没有人类噪音干扰的无冰区，大海是最好的扩音器。
座头鲸的深海低频长鸣覆盖范围之广，速度之快，远远超过虎鲸，可以传播900-1200公里。
1200公里传完只需要十几分钟。
就连人类最先进的便携声呐，都做不到同等的覆盖范围。
更幸运的是，目标并不远。
不过一分钟后。
“找到了。”大灰睁开眼，仔细描述：
“朝太阳升起的方向，沿着暖洋流游大约50公里，那里有一道深海沟，沟旁有一片线状排列的礁石。礁石东侧，就有那艘大船。
它正朝西南方向行进，速度并不快，大概是我们座头鲸平日巡游的一半。”
速度不快，说明对方还没找到要捕猎的鲸。
得尽快赶过去，一旦对方找到目标就会加速，而且马上就会有鲸丧命。
林希迅速查看系统地图，根据方向、距离、地形，锁定具体位置，随即将经纬度传给鲍尔。
“你们多久能追上？”林希问。
“一个半小时。”鲍尔道。
“好！”
林希结束感应，转头对伙伴们发出一声嘹亮的哨鸣，
“唧唧——”
——猎鲸船又出现了，老科可能在上面。
“叽叽叽咔咔——”
——找老科，杀了他！
虎鲸群齐声鲸鸣。
虎鲸群与大灰同时加速，护航船见状，也赶紧加速。
其他海域的座头鲸也相继调转方向，往猎鲸船游去，准备找机会为死去的同族报仇。
……
在收到位置信息后，守护者大船全速行驶。
他们离猎鲸船更近，而且行驶速度也更快，比林希他们更早到了。
一个多小时后，前方海平线上，出现了一个白点。
拉近距离后，看得更清楚了。
果然是新的猎鲸船，比上一艘更大，也更结实了。
猎鲸船内，小田盯着监控，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不是开启了反探测吗？这群疯狗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技术人员也很莫名：“屏蔽系统运转正常，我们也不知道。”
话音未落，船体震动了一下，外面还传来高压水炮的轰鸣声，和一阵嘈杂声。
看来，守护者们已经和猎鲸船开打了。
机舱深处，海底阀舱内。
泰德躲在隐蔽处，看向舱门口看守的两人。
找不到机会行动，只能先等待。
……
鲍尔站在甲板窗边，望着对面的猎鲸船，皱着眉。
他通过“海神”传话，知道海底阀舱的门口有两个船员看守，导致泰德无法行动。
要是能有更大的动静，让里面的都出来就好了。
鲍尔思索着，不知不觉走出了船舱，来到了甲板上。
突然——
“砰。”
一记轻微的闷响。
鲍尔感到胸口传来一记震动，冲击力让他不由后退了一步。
他一惊，伸手进去摸了摸。
在防弹衣的金属插板上，摸到了一处凹陷的变形。
那里，嵌着一颗还带着余温的弹头。
对方果然恼羞成怒，在猎鲸船上搞偷袭了。
还好自己穿了防弹衣。
鲍尔看向对面的猎鲸船，心想：没事，只要自己远离那艘大船，就不会有危险。
——
下下章：老科之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