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嘎？”
那头被选中的年轻雌海豚得吓得浑身一颤，结结巴巴道：
“头……首领，我……我单独去？万……万一遇见那些虎鲸……”
“太多豚去的话，容易引起虎鲸的注意，怎么，你想去？”
鲻一边说一边，向她靠近。
“我……可是……”
雌海豚感到其强大的压迫感，不禁向后退了退。
鲻继续逼近，全身的伤疤仿佛在跳动，很是恐怖。
他微微张嘴，露出锋利的牙齿，凶狠道：
“你可以不去，我现在就咬死你，然后让你的妈妈去。”
这话一出，不远处顿时传来一声凄厉的惊叫。
“叽叽嘎！不要！让我去吧！别让我女儿去！”
那是雌海豚的妈妈，一头年龄稍大的雌性，它想冲过来，被几头海豚拦住。
“妈妈——！”
雌海豚看了一眼，双眼通红，它赶紧转头对鲻急促道：
“我去，我去，我这就去！我妈妈还有妹妹要照顾，妹妹年龄太小，不能没有妈妈……”
“这还差不多。”鲻后退了一点，叮嘱道：
“你这次去，要四处看看，那些新来的26头虎鲸还在不在。还有，除了上次追捕我们的几头，另外十多头又是什么样的虎鲸，看清楚了再回来。”
“是！是！”
雌海豚连连应是，正要转头离开，身后又传来鲻冰冷的一句：
“如果你敢偷偷跑掉，你的妈妈和妹妹就……”
年轻海豚的心猛地一抖，怒气直冲脑门，又是气愤又是恐慌，但表面却不敢有丝毫表现。
它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转身恭敬道：
“是，首领，我一定回来。”
说完，它不舍得看了一眼妈妈和只有一岁的妹妹，随后摆动尾鳍，独自朝潟湖方向游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许多海豚都低下了头。
既有庆幸，也有畏惧。
庆幸，是庆幸自己没被选上，畏惧，是畏惧鲻的暴虐。
巴西拉古纳的海豚，分为两类。
一类，是长年与渔民合作捕鱼的海豚，一共二十多头。
另一类，是并不信任人类的海豚，更不屑于和渔民合作。
它们数量更多一些，有三十多头。
正是围攻并杀伤过小瓶豚群的“坏海豚”。
而鲻，这头体型最大、身经百战的成年雄海豚。
在两个月前，凭借绝对的力量和暴力，把几个原本互不统属的海豚小家族，强行整合到了一起。
……
同一时间，潟湖附近的深水区，波光潋滟。
小瓶刚刚结束了和渔民的合作。
豚群随着船游到了深水区和林希汇合。
“咕咕嘎！老大！”
隔着老远，它就叫了起来。
“唧——”林希回应了一声。
这段日子，豚群和虎鲸群过得颇为安稳。
因为小瓶和渔民的合作捕鱼时间较长，人豚捕鱼后，出来的鱼也不算很多。
所以虎鲸就懒得在那守着了，换地方捕猎。
所以在每天上午，在离入口处较近的地方，虎鲸群就和小瓶它们分开，各自行动。
虎鲸们到深水区捕猎，反正渔夫父子会自己过来，找他们进行“鱼货交易”。
和这对父子相处久了。
林希也从他们的谈话中，了解了这片海域的现状。
那个延续了百年的，人与海豚合作捕鱼的传统，正在渐渐走向没落。
其诱因有很多。
主要是外来商业渔船大肆捕捞，使原本丰饶的渔场，渐渐贫瘠。
海水升温、气候异常，让鲻鱼洄游时间紊乱。
还有越来越多的观光船，也扰乱了海豚的正常活动。
种种原因叠加，导致愿意和渔民一起捕鱼的海豚，一年比一年少。
这种协作捕鱼带来的收入，也越来越不稳定。
这个变化，让父子俩产生了分歧。
老人从小跟着父亲，与海豚合力捕鱼。
几十年下来，他早已把这些海豚当成了老伙计。
对他来说，捕鱼是生活。
而这些海豚，是他生活的一部分。
他舍不得这份延续了几代人的传统，在自己这边中断。
可青年却不看好这条路。
他看着并不满的鱼筐，皱眉道：
“爸，今年的鱼获又比去年少了好多啊。现在咱们还能凑合，往后怎么办？”
老人整理鱼获，头也不抬的回答：
“没事，你这代也能吃饱的。”
“都怪那些外来大渔船，”青年愤愤道，“不仅捕了好多鱼，还吓跑了好几头跟我们合作的海豚。”
“没办法，那些外来的渔民钱多势大，我们惹不起。”
“不光那些捕捞船，游客也越来越多了，说不定哪天海豚们就不来了。”
说到这，青年顿了顿，抿了抿嘴，试探的问：
“要不……我去镇上找点别的事做？”
“说得倒轻巧，你以为找事那么容易？”
“我可以去做观豚向导啊。”
“然后呢？让更多的游客来？让这里变得更吵？”
“光我一个……能影响什么啊？”青年小声嘀咕。
老人没再说话，转头望向水中，他的海豚老伙计们。
6头海豚面对他，黑黑的眼睛也看着他。
老人轻叹口气，眼神里满是怅然，像是在看即将逝去的时光。
……
林希静静地漂浮在不远处，听着他们的交谈。
她轻轻吐出一串小水雾。
原来，这两年的变化，不光影响到了海豚们，也影响到了当地的小渔民。
不仅海豚之间有矛盾，人类渔民之间也有矛盾。
可她只是路过这里。
人类之间的矛盾，还得让人类自己去解决。
她现在能照顾到的，只有自己的家鲸们。
还有跟随自己的一众小弟。
……
离内海很远的外海。
三天后，雌海豚回来了。
它顾不上休息，立刻游到鲻面前汇报：
“首领，那26头虎鲸……还在。”
听到这个结果，豚群骚动起来。
“嘎嘎，它们怎么还在？！”
“不应该是路过吗？怎么还不走？”
“那么多虎鲸，26头啊，我们怎么躲得过来。”
“这边海洋食物这么少，我们已经很久没吃饱了。”
“那些可怕大家伙鲸，什么时候才能走啊！”
鲻也皱眉，和同类打它很有信心，但那可是虎鲸啊，海洋里的顶级掠食者，而且还有26头。
“不过……”探路雌海豚又开口了。
全场立刻安静下来，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
“不过什么？”鲻问。
只听雌海豚说：
“我觉得……他们好像不吃海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