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浅浅好奇探头往楼下一望,只见大堂中央站着一对卖唱父女。
老父衣衫朴素,满脸风霜,身边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生得眉目清秀,容颜娇俏,抱着琵琶怯生生立在一旁,眉眼间满是腼腆不安。
父女刚要弹唱,邻桌两位锦衣纨绔公子哥,一眼盯上那少女,眼神轻浮玩味,满脸色眯眯的戏谑。
其中一人摇着折扇,起身就凑上前,语气轻佻调戏:
“小美人生得这般标致,何苦在这里抛头露面卖唱?不如随我回府,吃香喝辣,岂不比风餐露宿快活?”
另一人也跟着附和,言语狎昵,伸手就要去碰少女的脸。
少女吓得往后缩了缩,老父急忙拦在身前,连连作揖求情,却不敢得罪两位公子哥。
楼上雅间里,俞浅浅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头顿时生出几分不忍。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齐旻,轻声开口:
“阿旻,你看那两个太过分了,父女俩本就不容易,何苦这般欺负人?”
齐旻眸光淡淡扫了楼下一眼,神色冷戾无波,半点波澜都没有。
他本就性情凉薄,向来懒得插手市井闲事,淡淡开口:“世间多的是纨绔闹事,与我们无关,乖乖吃你的点心,别管旁人闲事。”
“可我看不下去呀。”俞浅浅摇摇头,心底善良,做不到冷眼旁观,“那小姑娘多可怜,本本分分卖唱谋生,凭什么要被人这般轻薄刁难?”
说完,不等齐旻阻拦,她便起身要下楼。
齐旻无奈,又怕她动了胎气,只能赶紧起身跟上,低声叮嘱:“慢些走,别着急,你身子要紧,别往前凑太近,我来出面就好。”
两人缓步下楼,俞浅浅径直走到大堂中央,拦在少女身前,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凛然:“两位公子,人家父女安分卖唱,凭本事度日,还请自重,莫要出言轻薄、强人所难。
那两位纨绔抬眼一瞧俞浅浅,瞬间看直了眼。
眼前的俞浅浅容颜温婉清丽,气质绝尘,比那卖唱少女还要貌美数倍,又带着一身温婉韵味,一下子勾起两人更重的色心。
一人目光肆无忌惮在她身上打量,轻浮下流。
“哟,哪儿冒出来的绝色小娘子?还敢替人出头?不如陪我们兄弟喝两杯,这事我们便既往不咎,如何?”
另一人也跟着戏谑调笑,言语越发放肆,句句轻薄无状。
这话一出,周遭空气瞬间冻结。
一旁的齐旻周身气息骤然变冷,眼底瞬间翻涌着暴戾的疯批戾气。
他平日里把俞浅浅捧在心尖上,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半句,如今竟被两个无名纨绔当众言语调戏、肆意轻薄,瞬间触了他逆鳞。
可他记着俞浅浅怀有两个月身孕,怕当场戾气太重吓到她,强行压下眼底的嗜血狠意,克制着没有当场动杀心。
只是周身冷气压压得旁人不敢呼吸,语气冷得像淬了冰:“嘴巴不干净,就别开口说话。立刻道歉,然后滚。”
两位纨绔仗着家世背景,压根不把戴着面具的齐旻放在眼里,反而越发嚣张:“你是什么人?也敢管我们的闲事?”
齐旻眼底戾气再也压不住,懒得再多费口舌,上前两步,出手利落干脆,几下就将两人狠狠打倒在地。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只教训不致命,却疼得二人满地打滚、哀嚎不止。
他刻意收敛了太过阴狠的手段,不想当着俞浅浅的面显露太过疯戾的一面,怕惊到她腹中孩子。
俞浅浅在一旁看着齐旻利落的身手,差一点要拍手叫好了,:“看不出来嘛,我们阿旻动起手来气场全开,还挺威风的。。”
齐旻闻言,心头的戾气瞬间散得干干净净,转身扶住俞浅浅,语气瞬间从冰冷转为担忧:“吓到你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扶你上去歇歇。”
“我才没被吓到呢。”俞浅浅仰头望着他,眼波流转,笑着说,“反倒觉得你为我出头、护着我的样子,特别有担当,越看越帅。”
齐旻被她撩得耳根微热,低头凑近她耳畔,嗓音低哑暧昧:
“只许你一人这么觉得,只许你一人偷看、一人动心。旁人多看我一眼,我都不允。”
两人正低声亲昵私语,地上穿蓝袍的纨绔捂着脸又惊又怒,大吼道:
“你、你敢打我?!”蓝袍捂着脸又惊又怒地大喊,“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是户部郎中刘——”
“我管你是谁。”齐旻打断他,语气冷的冒着寒气,“再敢出言不逊,惊扰我夫人,下次掉的就不只是牙了。”
“夫人”两个字他咬得很清楚。
蓝袍纨绔被他眼底的杀意震慑,瞬间不敢再叫嚣。
墨绿袍那个更是两腿打颤,扯了扯同伴袖子,小声说:“算了算了,这人好像不好惹……”
“废物!”蓝袍纨绔甩开他的手,色厉内荏地指着齐旻,“你、你给我等着!有种别走!”说完,再不敢多待,拉着同伴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跑了。
卖唱父女俩早躲到一边去了,这会儿冲齐旻和浅浅的方向连连磕头道谢。
齐旻看都没看他们,转身扶住还有点生气的俞浅浅,声音一下子柔和下来,:“还能吃得下吗?”
俞浅浅摇摇头,担忧的说:“我没事,他们好像是什么官宦子弟,会不会惹麻烦?”。
齐旻声音低沉而坚定:“不怕。有我在。你只管安心养胎,开心度日就好。”
“嗯。”俞浅浅乖乖点头。
齐旻小心翼翼的护着俞浅浅转身上楼。
他扶俞浅浅在雅间坐好,借口出去吩咐小二添些茶水,走到廊下僻静处,暗处的沈渡悄然现身。
齐旻背对着他,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狠戾尽显::“带两个人把他们的腿打折,废了身子,让他们一辈子生不如死。做得干净点。”
沈渡躬身领命,心头暗暗发怵。
自家主子平日里隐忍深沉,可一旦触碰到俞姑娘,疯批本性便彻底暴露,护妻护到偏执狠辣,谁招惹谁倒霉。
齐旻回到雅间里,俞浅浅正悠闲吃着茶点,抬眸看向回来的齐旻,开口说道:“这下好了,全京城都知道你身边有我这么个人了,往后怕是不少人要好奇揣测我的身份呢。”
齐旻抬眸看向她,霸道的回应:“知道便知道。你本就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何须藏着掖着。”
俞浅浅心头暖暖的,定定的望着他霸道又认真的模样,心头万般柔情都化作浅浅的笑意。
齐旻宠溺的继续说道:“倒是你,怀着身孕还敢站出来替人出头,下次再遇上这种事,乖乖躲在我身后就好,凡事有我替你挡着。”
“我要是事事都躲在你身后,岂不是显得我太没用了?”俞浅浅抬眸看着他,“再说了,有你在身边撑腰,我底气自然足,哪里会怕这些纨绔子弟。”
“倒是学会恃宠而骄了?”齐旻低笑出声,“看来平日里把你宠得太狠,都敢肆无忌惮了。”
“谁让你心甘情愿宠我的。”俞浅浅软声撒娇着,“你既把我放在心尖上,就得一辈子纵容我、护着我,不许反悔。”
“此生绝不反悔。”齐旻望着她的眉眼,语气认真又深情,“这辈子,只宠你一人,只护你一人,岁岁年年,都由我陪着你。”
暖意萦绕在两人之间,暧昧又甜蜜。
事后不出半日,那两位纨绔公子哥被人暗中打断双腿、毁了身子的消息悄然传开。
众人一番追查,很快便查到二人是朝中两位普通官员的嫡子。
官员又气又痛,心知是得罪了来头极大的齐旻,却忌惮他深藏的势力与狠戾手段,明明吃了大亏,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半句都不敢声张。
而经此酒楼一事,俞浅浅的容貌、她在齐旻心中独一无二的地位,也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京城里人人都知晓,冷漠孤绝、深不可测的齐旻身边,有一位挚爱女子,被他护得入骨入怀,容不得旁人半分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