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旻听到她的哽咽,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低头,吻掉她眼角的泪,动作轻得不像话。
“不过,”他话锋一转,“信任归信任,下药逃跑这笔账,还是要算的。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俞浅浅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疑惑地看着他。
齐旻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低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慢悠悠地说:“罚你以后在我身边,每天要说三句好听话哄我开心,主动亲我不少于五次,夜里必须让我抱着睡,还有——”
他每说一条,俞浅浅的脸就红一分,这哪是惩罚?分明是变相的福利,还全是他的!
“齐旻!你太无赖了!”她去捶他胸口,被他笑着抓住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无赖也是你夫君。”他理直气壮,宠溺的对她说,“怎么,浅浅有意见?有意见也驳回,抗议无效。”
俞浅浅看着他露出的、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和眼底的柔情,心里满满的甜。
她主动凑上去,在他冒出胡茬的下巴上啄了一下,带着明媚的笑意,声音软糯:“没意见,我的阿旻。都听你的。”
俞浅浅轻哼,算账实际上就是便宜他自己,可她偏偏就吃他这一套,谁叫她这么爱他呢。
俞浅浅在齐旻半强半哄的“伺候”下,勉强洗漱完,又被盯着吃了些早饭。
他赶了一夜的路,这会儿倒还精神,目光时不时扫过俞浅浅,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没事。
吃完饭,俞浅浅正琢磨着怎么开口说想留在林安镇的事,齐旻已经放下碗,抬眼看着她,:“收拾一下,午后启程回京。”
俞浅浅正喝水呢,闻言呛了一下,连忙放下杯子,瞪大眼睛看着他:“回京?现在?”
“不然呢?”齐旻挑眉,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怎么,难道你不想跟我回去?”
俞浅浅连忙坐直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些:“阿旻,我才刚来几天,这儿清静,适合养胎。而且我还有些事想办。”
“办事?”齐旻眸色一沉,“什么事比你自己的身子还重要?这破地方缺医少药的,真要有什么事,怎么办?”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真的挺好的。”俞浅浅试图跟他讲道理,“再说了,京里局势那么乱,我回去反倒让你分心。不如让我在这儿待一阵子,等胎再稳些,或者等你那边的事忙得差不多了,我再回去,可好?”
“不行。”齐旻走到窗边,声音冷硬,“你必须跟我回去。这儿不安全,我也不放心。”
他不能让她离开自己的掌控范围,尤其是离他这么远的地方。
俞浅浅见他这副没得商量的样子,心里也来了气。她好不容易来到这找到了长玉,还有事情没做呢,怎么能就这么被他不由分说地带回去?
“阿旻,”她走到他身边,放软了语气,“就一段时间,行不行?我保证好好照顾自己,不乱跑,定期给你写信。等我满四个月了,我立刻就回去,绝不拖延。”
齐旻转过身,看着她眼里那股少有的坚持和恳求,心里更烦了。她越是坚持要留下,他就越觉得这儿有问题,越不能让她如愿。
“我说了,不行。”他声音更冷了,“要么你现在跟我回去,要么——”他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我把你‘请’回去。”
这近乎威胁的话语,让俞浅浅心头一凉,同时也激起了一丝逆反。
她看着他冷硬的脸,知道这会儿硬碰硬肯定没戏,但要她就这么妥协,她也不甘心。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谁也不让谁。
最终,齐旻见她不语,只当她默许,转身便要去吩咐沈渡准备车马。
“齐旻。”俞浅浅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平静。
齐旻脚步一顿,没回头。
“你若执意现在带我回去,” 俞浅浅看着他的背影,一字一句道,“我便从此不再与你说话了。”
俞浅浅这招是有点无赖了,但这人有时候就得用无赖的法子治他。反正她肚子里有他的崽,他不敢把她怎么样。
齐旻僵了一下,缓缓转过身,目光锐利,仿佛在确认她话中的真假。
俞浅浅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她知道这招很幼稚,但对付这个在某些方面同样幼稚别扭的男人,或许……管用?至少,能拖一时是一时。
“随你。” 他冷冷吐出两个字,转身大步走了出去,将房门关得震天响,以示他的怒意。
俞浅浅站在原地,气得直咬牙。冷战是吧?谁怕谁!
正好她也需要时间想想,怎么才能让他同意她留下,又不真的惹毛这只暴龙。
于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冷战正式拉开帷幕。
齐旻当真不再主动跟浅浅说话。他依旧住在正房,吃饭的时候也坐同一张桌子,夜里照样把她搂进怀里,但凡是要说话的,一律让沈渡传话。
比如早上,齐旻看一眼桌上的粥,对沈渡说:“告诉俞姑娘,粥太稀了。”
沈渡嘴角抽了抽,硬着头皮转向正在喝粥、假装没听见的俞浅浅,一本正经地传话:“俞姑娘,主子说,粥太稀了。”
俞浅浅抬起头,对着空气柔声说:“青荷,去告诉大公子,孕妇要吃得清淡好消化,粥稀点刚好。他要是嫌稀,明天单独给他做。”
青荷苦着脸,转向齐旻,声音发抖:“大、大公子,姑娘说,孕妇要吃得清淡,粥稀刚好。您要是嫌稀,明天单独给您做。”
齐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夹了一筷子小菜,又对沈渡说:“这腌黄瓜太咸了,孕妇最好少吃。”
沈渡转向浅浅:“……俞姑娘,主子说腌黄瓜太咸,让您少吃。”
俞浅浅慢悠悠喝了口粥,对青荷说:“告诉大公子,腌黄瓜是开胃的,我只吃一点,没事。他要不喜欢,把他面前那碟撤了就行。”
青荷(欲哭无泪):“大公子,姑娘说……”
“啪!” 齐旻将筷子重重搁在桌上,吓得青荷和沈渡同时一抖。
他扫了一眼依旧低头喝粥、仿佛事不关己的浅浅,起身,拂袖而去。
沈渡和青荷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生无可恋。
两位主子斗法,受苦的可是他们这些跑腿传话的!而且传的都是些毫无营养的废话啊!
俞浅浅看着齐旻摔门而去的背影,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
小气鬼,脸这么黑,不就是想让我先服软吗?偏不!看谁熬得过谁!反正我肚子里有你的崽,有恃无恐!
当然,面上她依旧温婉平静,还冲青荷笑了笑:“没事,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