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林正在花期,繁花似锦,暗香浮动,沁人心脾。林间小径幽静,阳光透过花枝洒下来,光影斑驳。
齐旻牵着俞浅浅的手走得很慢,时刻注意着脚下的路。俞浅浅呼吸着带着幽香的空气,只觉得心旷神怡。
“这真不错,比京里那些园子看着有野趣。”俞浅浅感叹。
“喜欢?”齐旻侧头看她。
“喜欢!”俞浅浅点头,“阿旻,等我们回了京,在咱们院子里也种一片好不好?咱们种梅花,等冬天开花了一定很美!还可以在梅林里搭个暖阁,下雪天围着炉子煮茶看花……”
齐旻看着她发光的眼眸,仿佛看到了,她披着大氅在暖阁里对他巧笑嫣然的模样。
心头一软,他点头:“好。回京就让人去办。种一片最大的梅林,再建个暖阁,随你怎么看。”
“真的?”俞浅浅惊喜地抱住他的胳膊,“阿旻你真好!”
“现在知道为夫好了?”齐旻挑眉,揽住她的腰把人带进怀里,“那是谁骂为夫‘混蛋’、‘流氓’、‘禽兽’来着?嗯?”
俞浅浅眼神飘忽:“有、有吗?你听错了吧?肯定是宝宝在肚子里踢我,我梦呓呢!”
“梦呓?”齐旻低笑,指尖点了点她挺翘的鼻尖,“那为夫怎么听着,字字清晰,咬牙切齿?”
“那就是你幻听了!”俞浅浅梗着脖子死不承认,“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
“年纪大?”齐旻眸色一深,低下头危险地逼近,“为夫是否‘年纪大’、夫人昨夜……不是最清楚?”
[完了完了,祸从口出!]俞浅浅心里哀嚎,脸上却堆起讨好的笑,双手抵住他结实的胸膛想拉开距离,“夫君你年轻力壮,耳聪目明,英明神武!是天下第一好的夫君!我们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累了?”齐旻不为所动,反而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为夫看夫人精神好得很,还有力气编排为夫。不如……为夫帮夫人‘活动活动’,解解乏?”
“不要!”俞浅浅吓得赶紧摇头,用力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警惕地看着他,脸颊绯红,“齐旻!这是在外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注意点影响!”
齐旻站直身体,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眼底笑意弥漫。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朝她伸出手:“不是累了?过来,为夫牵着你,慢慢走回去。”
俞浅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算了,好女不跟男斗!何况这男的力量悬殊太大,斗不过!]她心里嘀咕着,任由他牵着自己慢慢往回走。
阳光正好,两个人的影子在青石板小径上紧紧挨在一起。
桃林的清幽静谧,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喧哗打破。
俞浅浅和齐旻正牵手漫步,享受着难得的悠闲,忽听前方传来女子的惊呼和男子粗鲁的调笑声,中间还夹杂着孩童害怕的啼哭。
两人脚步一顿。齐旻眉头微蹙,将俞浅浅往自己身侧带了带,看向前方。
沈渡和青荷也立刻上前,挡在了主子身前。
只见从桃林另一头踉跄跑出来一个年轻妇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正哇哇大哭的女童。
妇人发髻微乱,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惶,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险些摔倒。
她身后,追出来三个绸缎锦衣的男子。为首一人约莫二十出头,一看便是酒色过度之徒,此刻正摇着一把折扇,跟在妇人身后,嘴里不干不净地调笑着:
“小娘子,跑什么呀?爷不过是想请你喝杯酒,又不是要吃人。你看,把你家丫头都吓哭了。”
“就是,我们赵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这泽县地界,多少人想攀还攀不上呢!”
旁边两个跟班模样的男子嬉皮笑脸地附和,试图左右包抄,拦住妇人的去路。
那妇人紧紧抱着孩子,声音发颤:“几位公子行行好,放过民妇吧!民妇还要带孩子回家,夫君还在家等着……”
“夫君?”那被称作赵公子的嗤笑一声,用折扇去挑妇人的下巴,“有夫君又如何?跟了本公子,不比跟着你那穷酸夫君强?”
说着,伸手要去拉扯妇人怀里的孩子。
“住手!”
一声清冷的低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让那赵公子的动作僵了一下。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男子一身墨色锦袍,面容冷峻,即便只是静立,也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身侧的女子,容颜姣好,虽小腹微隆,却不掩清丽,此刻正蹙着秀眉,眼中带着明显的厌恶。
那赵公子乍见齐旻,心下也是一凛,但目光扫到齐旻身上并无表明身份的佩饰,且是外地口音,想来不过是路过此地。
再看齐旻身侧的女子,虽然怀着身孕,但容貌气度远胜他方才调戏的村妇,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艳和淫邪。
他定了定神,收起折扇,摆出本地纨绔的派头,斜睨着齐旻:“你是何人?本公子在此办事,闲杂人等莫要多管闲事!”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狐假虎威地上前一步,叉腰瞪眼。
俞浅浅看着这典型的恶霸调戏民女戏码,心里那股正义感蹭蹭往上冒。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这也太无法无天了!正好,让我看看齐旻这霸总怎么‘路见不平一声吼’!嘿嘿,有戏看了!]
她拽了拽齐旻的袖子,小声道:“阿旻,他们欺负人!”
齐旻垂眸看她一眼,见她眼中除了义愤,竟还有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心中无奈,面上却依旧冷峻。
他本不欲多事,尤其俞浅浅有孕在身,但眼前这事又确实碍眼。更重要的是,那人看向浅浅时那一闪而过的淫邪,让他眸底瞬间结冰。
他将俞浅浅往身后又护了护,目光如冰刃般射向那赵公子,带着寒气:“滚。”
只一个字,却让那赵公子三人莫名打了个寒颤。但他们平日横行乡里惯了,哪里受过这等气,尤其还是在“美人”面前。
赵公子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好大的口气!你可知本公子是谁?我爹乃是泽县县丞!在这泽县地界,还没人敢让本公子‘滚’!识相的,赶紧把这小娘子留下,自己滚蛋!否则,别怪本公子不客气!”
说着,他朝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摩拳擦掌就要上前。那抱着孩子的妇人吓得瑟瑟发抖,缩到一棵树后。
沈渡眼神一厉,一步上前,挡在两位主子面前,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冷厉。他虽未拔刀,但那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绝非寻常家丁护卫可比。
两个跟班被他气势所慑,脚步不由得一顿。
赵公子见状,更是怒火中烧,觉得丢了面子,指着沈渡骂道:“狗奴才,找死!”竟从腰间抽出一把装饰华丽的短刀,就要上前。
齐旻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轻轻拍了拍俞浅浅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然后上前一步,与沈渡并肩而立。
他目光扫过几人,冷冷的道:“泽县县丞?赵德明?”
那赵公子一愣,没想到对方竟然直呼他父亲名讳,他色厉内荏地喝道:“既知我父亲名讳,还不跪下求饶!”
齐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赵德明纵子行凶,强抢民女,惊扰本世子。其罪,当诛。沈渡,拿下。”
沈渡领命,三下五除二就把三个人绑了起来。三人跪倒,磕头如捣蒜。
那躲在树后的妇人此刻也回过神来,抱着孩子对着齐旻和浅浅就要下跪。
俞浅浅连忙示意青荷去扶住她,温声道:“大嫂不必多礼,快起来。已经没事了。”
妇人感激涕零,千恩万谢。齐旻让青荷取了些碎银给那妇人,让她带孩子去看大夫压惊,妇人再三叩谢,才抱着孩子匆匆离去。
俞浅浅走到齐旻身边,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眼中闪着崇拜:“阿旻,你好厉害!‘其罪,当诛’!太帅了!”
齐旻低头看她,见她眼中并无惊恐,心中稍安。他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声音低沉:“吓着了吗?”
“没有!”俞浅浅立刻摇头,反而有点兴奋,“我就是觉得,你刚才特别有气势!像戏文里微服私访青天大老爷!不对,比青天大老爷还帅!”
齐旻被她这比喻弄得有些无奈,捏了捏她的鼻尖:“胡说什么。不过是些不知死活的蠢物。”
他揽住她的肩,将人带入怀中,“没惊着你就好。走吧,此处腌臜,我们回去。”
“嗯。”俞浅浅靠在他怀里,小声问:“阿旻,那个赵县丞会不会报复啊?我们毕竟是在他的地界上。”
齐旻目光望着前方,声音带着冷意:“他不敢。除非,他想让整个赵家为他的蠢儿子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