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旻轻轻推开内室的门。
红烛已经短了一截，大红帐幔半垂，俞浅浅呼吸均匀，睡得很沉，连他进来都没察觉。
齐旻的心在看到她的睡容时，内心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他走到床边坐下，静静看了好一会儿。她红润的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他亲吻过的痕迹。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想触碰她，又怕惊醒她。
也许是他盯得太久，也许是冷冽的气息侵扰了她，床上的人含糊地咕哝了一声，睫毛颤了颤，慢慢的睁开了眼。
俞浅浅茫然地看着床边的人，“……阿旻？”声音沙哑和软糯，“你回来了？什么时辰了？”
“亥时末了。”齐旻柔声说，“吵醒你了？”
“没有，”俞浅浅摇摇头，撑着坐起来，她揉了揉眼睛，看向齐旻，注意到他的脸微红，正一眨不眨看着她。“你喝了很多？头疼不疼？”
“不疼，没喝太多。”齐旻摇头，握住她的心，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就是有点想你。”
他说得直白，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俞浅浅被他看得脸颊发热，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油嘴滑舌。”她小声嘟囔。
“实话实说。”齐旻低笑，温热呼吸喷在她颈侧，痒得她微微一颤。“浅浅，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声音低哑，在夜里格外清楚，也格外危险。
俞浅浅能感觉到他的嘴唇在她颈间流连，带着灼人的温度。
“你……你先去洗洗，一身的酒气。”她推了推他，没什么力道，更像欲拒还迎。
齐旻没动，反而把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声音闷闷的：“不想动。就想抱着你。”
他带着酒后的任性。
俞浅浅感觉好笑，抬手轻轻拍他的背。“那……就抱一会儿。然后去洗漱，好不好？我也没洗漱呢。”像是在哄小孩子。
齐旻低低“嗯”了一声，把她搂得更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汲取够了能量，缓缓抬起头。
“听夫人的。”他在她唇上偷了个香，扬声吩咐青荷准备热水。
不一会，青荷送来了热水和干净的寝衣，退了下去。
齐旻起身走到屏风后面。
俞浅浅坐在床上，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又看了看摇曳的烛火，在这种环境里她还是会感觉到害羞。
齐旻穿着大红色的寝衣走出来，头发微湿，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他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她。
“该你了。”他说。
“我自己来就行。”俞浅浅下意识想下床。
“我帮你。”齐旻按住她，拿过温热的布巾，帮她擦脸、净手，动作极其温柔。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再说话。烛光把影子投在墙上，亲密地交叠在一起。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和她身上的馨香，混成一种暧昧的气息。
伺候俞浅浅洗漱完，齐旻把水盆布巾放回原处，然后走到桌前，拿起两只小酒杯，斟满。
他端着酒杯在床边坐下，将其中一杯递到俞浅浅面前。“合衾酒还没喝。”
俞浅浅接过酒杯，低头看了一眼。
酒液散发出淡淡的果香，并不浓烈。“我还以为你忘了呢。”她轻声说。
“一辈子就一次的事，怎么能忘。”齐旻郑重的说。
他目光深邃的看着她，“喝了这杯酒，才算真正礼成。”
两人手臂相交，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齐旻没有立刻饮下，而是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喝了这杯酒，此生此世，你我二人，祸福与共，生死相依。”
俞浅浅迎着他的目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祸福与共，生死相依。”
两人同时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杯被随手放下。
齐旻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泛着水光的唇瓣，在烛火下格外诱人。
俞浅浅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拉了拉被子：“那个……睡吧？很晚了。”
“浅浅，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齐旻眼神幽怨。
“什么？”俞浅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歪头看着他。
齐旻眸光一暗，缓缓靠近，“……夫人答应我的事，不记得了吗？”
灼热的气息，拂在她脸上，酥酥麻麻的。
俞浅浅终于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了，声音细得跟蚊子似的：“……记得。”
“那还作数吗？”
“当然作数，”俞浅浅双手环上了他的脖子，给出了答复。
得到肯定的答复，齐旻眼底瞬间燃起幽暗的火。他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然后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像春风化雨，一点一点侵蚀她的理智，点燃她的回应。
红帐内，朦胧而暧昧。
齐旻的吻从她的唇瓣滑落，沿着下颌，流连到颈侧，带着克制又灼人的温度。
俞浅浅仰着头，手指攥紧了他寝衣的前襟，呼吸凌乱。
“阿旻……”她轻颤着唤他。
“嗯？”他应着，却没时间抬头，唇在她的锁骨处流连，留下一串湿润的印记。
“你记得轻一点。”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脸烫得能煎鸡蛋。
齐旻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看着她，此刻的俞浅浅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唇瓣微张好似在邀请着他。
他的心里一片柔软，他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声音低哑却温柔：“放心，我不会伤着你。”
他撑起身子，目光认真地看着她，像是在做某种保证。“我会很小心。如果疼，或者不舒服，你随时告诉我，我们就停下来。好不好？”
俞浅浅轻轻点了点头，主动抬手，抚上他的脸颊。“好。”
得了她的许可，齐旻才重新俯下身。他的动作轻柔，每一下都带着试探和询问，时刻留意着她的反应。
他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在她身上，像春日里的雨，温存而耐心。
红帐被完全放下，隔绝出一方只属于两个人的天地。烛影摇红，映着帐内交叠的身影。
夜色温柔，只剩下一室旖旎，和两颗紧紧贴在一起的心。
过了许久，云收雨歇。
齐旻环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小腹，轻吻着她的额头，声音餍足和慵懒：“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俞浅浅窝在他怀里，浑身软绵绵的，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还好。”
“那就是舒服了？”他低笑，带着点得逞的意味。
俞浅浅羞恼地捶了他一下，却没什么力气，更像是挠痒痒。“闭嘴。”
齐旻握住她作乱的手，吻了吻，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好，不说了。”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低声说，“睡吧。今天累坏了。”
俞浅浅确实累极了，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她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像一首最安心的催眠曲。
“阿旻。”她迷迷糊糊地唤了一声。
“嗯？”
“新婚快乐。”
齐旻愣了一下，随即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亲了亲她的头顶。
“新婚快乐，我的夫人。”
红烛静静燃烧，将一室温暖与安宁笼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