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便入了深秋,俞浅浅怀胎满九个月了,肚子沉甸甸的走路都有点费劲了,所以大半时日都待在栖梧院静养。
府里诸事安稳,也无风波扰人,两人日子过得甜蜜安逸,一切看上去顺风顺水。
俞浅浅近来胃口我不怎么好,总想吃点清甜的,齐旻特意吩咐后厨每日炖煮银耳莲子粥之类的甜食。
齐旻每日除了必要的公务,其余时间都泡在栖梧院里,陪她用膳、散步、说话。
俞浅浅有时候会催他去忙正事,他总是说:“陪你就是正事。”
日子过得像浸在蜜罐里,甜得让人忘了外面还有风浪。
这日午后,俞浅浅午睡醒来,觉得有些口渴。青荷端了一杯温水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新面孔的婢女,低眉顺眼,手里捧着一碟切好的秋梨。
“夫人,这是刚送来的秋梨,奴婢切好了,您尝尝。”婢女将碟子放在矮几上,便退到了一旁。
俞浅浅看了她一眼,隐约记得是前些日子补进来的,叫什么名字她没记住。
栖梧院的婢女来来往往,她如今身子重,也懒得记这些。
“放下吧。”俞浅浅随口应了一句,端起温水喝了一口。
那婢女躬身退了出去,脚步很轻。
青荷收拾好桌上的针线,顺势坐在一旁小凳上,陪着俞浅浅闲话。
“这个新来的婢女叫晚翠,三日前调进来的,手脚麻利,性子也安静,方才后厨切梨,便是她主动揽下的活。”
“看着倒还安分。”俞浅浅靠在软榻上,看了一眼那碟切好的秋梨。
梨切得大小均匀,摆成一朵花的形状,倒是用心。她咬了一口,清甜爽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梨不错,哪儿来的?”
青荷在一旁应道:“是庄子上今早刚送来的,说是今年最后一批梨了,再往后就该下市了。”
“那倒是赶上了。”俞浅浅又吃了一块,将剩下的半碟推到旁边,“先放着,等阿旻回来了让他也尝尝。”
青荷笑着应了,又给她续了一杯温水,便带着那个新来的婢女退到了外间。
俞浅浅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杂记,随手翻了几页就放下了。最近她看书也看不进去,做什么都提不起太大的兴致,整个人懒懒的,只想窝着不动。
她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低头自言自语:“你说你爹什么时候回来啊……整天说陪我是正事,结果今天一大早就不见人影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俞浅浅抬头,正好看到齐旻掀帘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
“回来了?”俞浅浅眼睛一亮,身子坐直了一些,“你手里拿的什么?”
齐旻微笑着走过来,将油纸包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上头点缀着几粒金黄色的干桂花,香气扑鼻。
“路过西街那家老铺子,他们家刚出笼的桂花糕,想着你爱吃,就买了几块。”齐旻在她旁边坐下,“还热着,尝尝。”
俞浅浅看着香气扑鼻的桂花糕,然后抬头看他:“你特意绕路去买的?”
“也不算绕路。”齐旻语气平淡,“正好经过。”
俞浅浅没有拆穿他——西街那家老铺子跟军营根本不在同一个方向,怎么都不可能“正好经过”。
桂花糕松软香甜,桂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
“好吃吗?”齐旻问。
“……好吃。”她弯起嘴角,又掰了一小块递到他嘴边,“你也尝尝。”
齐旻张嘴接住,点了点头:“嗯,确实还不错。”
俞浅浅撇了撇嘴:“阿旻,你说……我最近是不是特别能折腾你?”
齐旻看着她:“怎么突然这么问?”
“就是觉得……”俞浅浅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这段时间,一会儿想吃这个一会儿想吃那个,你又天天陪着我,公务都耽误了不少。感觉自己像个事儿精。”
齐旻没有立刻回答。他给她擦了擦嘴角,然后开口,语气认真:“你怀的是我的孩子,受罪的也是你。我做的这点事,跟你的付出比起来,不值一提。”
俞浅浅愣住了,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齐旻看她呆呆的样子,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别胡思乱想。你愿意折腾我,是我的福气。”
俞浅浅被他这句话逗笑了,心里的那点郁结一下子散了,低头咬了一口桂花糕,含含糊糊地说:“那行,以后我接着折腾你。”
“嗯。”齐旻应了一声,眼底带着笑,“随时恭候。”
俞浅浅凑上前亲了亲他的脸颊,“奖励你的。”
“这种奖励多多益善,”他笑着抬手,掌心贴在她小腹上,“方才睡得安稳吗?”
“刚醒没多久,青荷拿了梨来给我解闷。”俞浅浅把梨碟往他面前推了推,“你也尝尝,很甜的。”
齐旻向门口看了一下,随口问:“门口的是新来的?”
“叫晚翠,才来三日。”青荷在一旁回话,“做事很勤快。”
齐旻没再多问,捏起一块梨送入口中,侧头看向俞浅浅,眼底满是温柔。
“今日身子有没有发沉?要不要我扶你到院里走走透透气?”
俞浅浅摇摇头,往他肩头一靠,故意拉扯他。
“你又推掉公务过来陪我,朝中那些事堆积起来,往后可有你忙的。”
“公务哪有你要紧。”齐旻顺势揽住她,力道放得极轻,“谢征那边没什么消息,魏严暂时也没有动作,难得偷闲多陪陪你。”
俞浅浅心底微微一松。
[眼下一切顺遂,瑾州旧案稳步推进,府内安安稳稳,总算能不必时时紧绷着神经了。]
她抬眼看向齐旻,狡黠地勾了勾唇角,伸手挠了挠他的小臂。
“整日黏着我,等孩子出世,我看你还有没有空守着。”
齐旻低笑一声,攥住她作乱的小手扣在掌心,气息擦过她耳廓,带着几分隐忍的暧昧。
“孩子出生了有稳婆照料,我只陪着你。到时候我再好好跟你清算之前你欠我的账。”
俞浅浅耳根一红,伸手推了推他胸口,不服气地顶嘴。“明明是你自制力差,反倒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