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有人要欺负我男朋友
周六傍晚六点。
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窗外冷杉树的轮廓印在纱帘上。
伊兰缩在客厅沙发的角落里,膝盖上摊着一本纸质小说。
楼梯上传来皮鞋踩实木台阶的声音。
伊兰抬头。
霍渊从楼梯拐角处走下来。
深黑色的三件套西装,裁剪贴身,肩线笔直。
衬衫是暗灰色的,领口系着一条同色系窄领带,打得很规整。
袖口露出的铂金袖扣。
伊兰把书扣在沙发扶手上,起身走过去。
“哥。”
他拉起霍渊的手。
“你去参加皇家酒会危险吗?能不能带保镖?”
霍渊伸手覆上伊兰的后颈。
将人拉近,两人接了个缠绵的吻。
许久后,他才轻轻推开粘人的小孩。
“没事。去应付一下就回来。”
伊兰点了点头。手指却下意识攥住了霍渊的袖口,捏了一下西装面料。
“那一定早点回来。我等你。今晚一起睡。”
霍渊笑了,捏了捏他的脸颊。
“嗯。我会尽量早回来。”
房门打开,冷杉树的气味混着傍晚露水的潮湿,涌进客厅。
院外传来引擎发动的低响,车轮胎碾过砂石路面,声音渐渐远去。
铁艺大门自动关合,屋内又归于寂静。
自从霍渊跟伊诺确定了恋人关系,胡伯就不再住家,早早下班回家去了。
这会,别墅中只剩伊兰一人。
他双手插兜,看着那道驶离的车灯,转身回屋。
别墅外的街道上,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来,停在了不远处的路边。
五分钟后。
一道身影从别墅后门出去。
黑色的连帽衫,兜帽拉起来,遮住了金色的头发。
商务车门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伊兰弯腰钻进去。
车内很暗,窗户贴了深色的防窥膜。
仪表盘的微光,照出前排副驾驶座上乔瑞的轮廓。
他半侧着身子,回过头来。
“殿下,皇家禁卫军团已经在皇宫外围待命。韩越元帅亲自坐镇。”
伊兰把兜帽往后拨了一下,金发散落在肩头。
他靠进后座椅背里,长腿交叠,神情寡淡。
“酒会几点开始?”
“七点。霍家主的车队预计六点五十到达皇宫正门。”
伊兰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露露今晚安排了什么?”
乔瑞递过来一块薄型光脑平板。
屏幕上列着酒会的流程和人员名单,密密麻麻的字排了好几页。
“她准备在酒会上把霍渊拉下台。”
“扶持自己的人坐上霍氏家主之位,让霍家转而支持她。”
“现场都是她拉拢的商界名流和政界要员。到时候这些人会在现场给霍渊施压,逼霍家当众站队。”
伊兰扫了一眼名单,嘴角弯了一下,眼底尽是嗜血的寒芒。
“贼心不死。”
他把平板丢回前座。
抬手撩了一下肩头的金发,紫眸微眯看向窗外。
乔瑞问:“一会殿下要以什么身份出场?”
伊兰轻笑一声,语调上扬。。
“当然是储君身份。”
“今晚的晚宴,不是为庆祝我成为储君而办的吗?”
他转动脖颈,伸了个懒腰,肩胛骨抵着椅背发出一声闷响。
“有人要欺负我男朋友了。我得去给男朋友撑场子。”
乔瑞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
奥斯皇宫中。
宴会厅的穹顶很高。
水晶吊灯垂在正中央,华丽璀璨。
空气里混着香槟酒和各种浓郁的香水味,闷得人太阳穴隐隐发胀。
霍渊走进来的时候,大厅里的宾客已经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手里端着酒杯低声交谈,目光却不约而同地往他这边扫。
皇后露露穿了一件暗红色的长裙,肩上搭着白色的皮草披肩。
她一看见霍渊,便笑着迎上来。
“霍家主,欢迎。”
她伸出手。
指甲涂着深红色的甲油,在灯光下像凝固的血珠。
很适合她。
霍渊握了一下,手指只碰了对方的指尖便松开了。
“皇后殿下。”
露露笑着侧身,引他往里走。
嘴里说着储君册封是喜事大家聚一聚之类的话,语气热络得像在招待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来,给霍家主拿杯香槟。”
侍者端着托盘上前。
银色的圆盘上整整齐齐摆着二十多支香槟杯,气泡从杯底往上翻涌。
霍渊的目光在托盘上扫了一圈。
杯口透明无痕,杯身没有多余的指纹。
他随手挑了中间的一杯。
跟皇后碰了碰杯沿,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气泡在舌尖碎裂,酸涩的余味留在喉咙深处。
味道有些怪。
一丝说不上来的苦涩,混在香槟本身的果香里,几乎察觉不到。
他没有再喝第二口。
露露又客气地寒暄了两句,便转身去招待别的宾客了。
霍渊视线扫过大厅。
不少军政界要员,商界来的家主也来了不少。
大家几乎都认识霍渊,毕竟他在商界的地位,目前无人能及。
有人想要过来攀谈,霍渊却转身走开了。
他找了个靠窗的清净位置,一个人站着。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
玻璃上映着厅内的灯火和人影,他自己的轮廓也在其中,模糊而安静。
片刻后,音乐声停了。
大厅中央的全息投影屏亮起来,蓝白色的光幕升到半空。
宾客们安静下来,纷纷聚拢过去。
酒会的主题环节要开始了。
祝贺大殿下伊兰成为储君。
这位大殿下很少在公众场合露面,在场多数人没有见过他。
众人望着宴会厅的正门,带着程度不一的好奇。
霍渊也站了过来。
没有往前挤,站在人群最后方。
他只是想确认一下伊兰的样貌。
可门口迟迟没有人进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突兀的脚步声从侧廊传来。
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带着一队穿制服的执法人员,从宴会厅侧门走进来。
霍渊认得他。
那是帝都检察署的副署长,姓周。
周副署长手里捏着一块光脑平板,表情严肃。
“各位,抱歉打扰雅兴。”
大厅瞬间安静。
“但有一份紧急调查报告,涉及在场的霍氏集团霍渊先生。”
“非法军火交易。跨境洗钱。涉案金额超过三百亿。”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过来。
霍渊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
他平静地等对方说完。
周副署长抬手一划,光脑上的文件投影到全息屏幕上。
账目表格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转账记录的数字很大,签名栏里的名字被红色方框标注出来。
霍渊。
每一份文件上都是这两个字。
笔迹模仿得很像。
“不会吧?是不是搞错了?霍家主可是刚接手霍氏。”
人群中开始有人接话了。
一个接一个地站出来,时机配合得严丝合缝。
“霍氏集团近年来的扩张速度确实不正常。”
“建议霍先生配合调查,暂停家主职权。”
“为了霍氏数万名员工的利益,大权还是应该妥善交给团队代管。”
声音此起彼伏。
大厅里的空气闷热了几分。
香水味和酒气搅在一起,黏在鼻腔里。
霍渊后颈的皮肤微微发热。
衬衫领口贴着喉结的位置有些紧,像是面料缩了一号。
他把酒杯放在吧台上,手指扯了扯领口。
身体不太对劲。
体温在升高,四肢末端有一种细微的麻痹感,从指尖往手腕蔓延。
他张了张口,发现说不出话。
是那杯香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