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哥,我来了
鬣狗把电击器调到了第五格。
电极再次贴上来的时候,霍渊的意识已经只剩一丝气力。
他感觉不到疼了。
只觉得身体在往下坠。
像从很高的地方摔下去,周围全是黑的,没有边际。
然后。
地下室的铁门炸了。
整扇门连同门框一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铰链上撕下来。
几百公斤的金属板,像一张纸一样被拍飞出去。
砸在酒窖最深处的酒架上。
玻璃瓶碎了一片。
红色的酒液从架子上倾泻而下,在地面上流成一滩。
紫色的光。
浓烈到几乎凝成实体的精神力波,从门口涌进来。
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撞开了牢笼。
空气中所有的温度在那一瞬间骤降。
鬣狗手里的电击器“啪”的一声爆裂。
电路被那股精神力直接烧穿了。
金属碎片崩飞出去,有一块擦过鬣狗的面颊,划出一道血痕。
他猛地转身。
门口站着一个人。
金色的碎发散在额前。
紫色的眼睛在酒窖昏暗的灯光下,阴鸷狠厉得不像人类。
伊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种纯粹的杀意。
深海底部的暗流。
看不见,但碾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剩下。
霍渊的意识在最后一线缝隙里,捕捉到了那个身影。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眼前彻底黑了。
伊兰的军靴踩在红酒液与血液混合的水渍里。
空气中闪过一道极细的紫光。
光线快得无法用肉眼捕捉。
是Enigma的精神利刃。
鬣狗的右臂从肩膀处整齐地分离。
手臂落在地上的积水里。
一秒钟后血液才从平滑的切口处喷射而出。
酒窖里爆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鬣狗在地上疯狂地翻滚。
血液洒满了他的作战服和周围的墙壁。
伊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微微侧了一下头。
第二道紫光落下。
鬣狗的左腿齐膝断开。
骨骼与肌肉的分离只在瞬间完成。
断肢抛落在酒架旁。
酒窖的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以及那股浓烈的紫罗兰气味。
皇家近卫军消灭了别墅外围的雇佣兵,涌入酒窖护卫殿下。
只是他们刚一进门,便齐齐愣住。
没有劫匪。
只有满地碎尸块。
伊兰走到霍渊面前。
眼中的戾气瞬间褪去。
他蹲下身。
双手伸向霍渊被紧紧反绑在椅背上的手臂。
他的双手在剧烈地发抖。
手指怎么也扣不住那根紧绷的塑料束线带。
紫罗兰的信息素在狭小的空间里缓慢地流动。
试图抚平霍渊紧绷的神经。
一道微弱的精神力切过。
束线带无声断裂。
霍渊失去了支撑的力气。
他的身体软绵绵地向前倾倒。
伊兰展开双臂接住了他。
霍渊的额头撞在伊兰的肩膀上。
湿透的衬衣紧紧贴着伊兰卡其色的风衣。
冰冷的水渍在两人之间蔓延。
伊兰的手臂收得很紧。
一只手托着霍渊的后背,另一只手护着霍渊的后脑。
“哥。”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细微的颤音。
“对不起,我来晚了。”
霍渊的侧脸贴在伊兰的心口。
剧烈的心跳声,隔着布料清晰地传进霍渊的耳朵。
在这股温暖的紫罗兰香气中,霍渊彻底失去了意识。
翌日。
霍渊缓慢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的方形吸顶灯,发出柔和又冰冷的白光。
房间里只有仪器的嘀嘀声。
空气中充斥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和医用酒精的挥发味道。
他的上半身缠满了白色的绷带。
每一次呼吸牵扯到肋骨,都会引发一阵钻心的钝痛。
脖子上带着一个硬质的颈椎固定支架。
限制了他活动头部的幅度。
他慢慢地转动眼球。
病床右侧放着一把黑色的皮质单人椅。
伊兰坐在椅子的边缘,闭着眼休息。
他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
领口微微敞开。
金色的头发变得很凌乱。
有几缕随随便便地耷拉在眼前。
霍渊的视线锁定在那张脸上。
伊兰似有所感,睁眼看过来。
“哥?”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扑到床边。
“哥,你醒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
霍渊安静地看着他。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欣喜。
像一口古井,平静得泛不起一丝波澜。
伊兰转过身。
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一只玻璃杯。
杯体是透明的。
他拿起旁边的恒温壶,往杯子里倒了小半杯水。
温热的白气从杯口升起来。
“哥。喝点水。”
他把水杯凑近霍渊嘴唇。
霍渊闭上眼睛。
稍微活动了一下颈部,慢慢地把脸偏向病床的左侧。
避开了水杯。
“殿下日理万机。不用在这里演戏。”
霍渊的声音非常轻,带着伤后未愈的虚弱。
但语气里的嘲弄,却异常清晰。
伊兰保持着端水的姿势。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没有出声反驳。
他收回手。
把水杯重新放在床头柜上。
拉开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包医用长柄棉签。
撕开顶端的塑料包装纸。
抽出两根棉签。
他把棉签的一端探进刚才那杯温水里。
让棉花充分吸饱水分。
拿出来。
再次靠向床边。
他左手撑在床垫的边缘,右手拿着棉签凑到霍渊的嘴边。
棉签的触感柔软且温润。
他一点一点地把水分,涂抹在霍渊干裂起皮的嘴唇上。
水分浸润到干涸的血痂中。
裂口处的紧绷感消失了。
伊兰垂着眼睛,把所有的情绪隐藏在纤长的睫毛下。
“你随便骂,我都受着。”
“别拿自己身体撒气。”
伊兰那张绝色的脸上,没有往日里惯有的嚣张与不羁。
也找不到那个乖顺惹人怜爱的“伊诺”的影子。
只有一种卑微到了泥土里的顺从。
霍渊抿了抿刚刚被润湿的嘴唇。
不想理他。
病房门被推开。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军医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两名推着换药车的护士。
伊兰立刻向后退开两步。
让出床头的位置。
他站在窗帘旁边安静地等待。
军医走到床前。
查看了床头屏幕上的各项数据。
伸手按了按霍渊胸口周围的绷带边缘。
霍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嘱咐病人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
军医要求霍渊绝对不能乱动。
肌肉撕裂和骨骼挫伤需要时间静养。
不能进行任何大幅度的肢体动作。
查房结束。
军医与护士离开。
病房门重新合上。